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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英魂歸兮,朕養你全家

  風雪,在十三座京觀之間迴旋,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東胡王拓跋宏,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由十三萬顆頭顱築成的地獄奇觀。

  那一張張扭曲的面孔,仿佛都在無聲地控訴著他的無能與愚蠢。

  「拆了它!」

  他猛地從馬上跳下,指著那最高的京觀,發出了歇斯底里地咆哮。

  「給本王把它拆了!燒了!碾成粉末!」

  然而,他身後的數萬東胡殘兵,卻無一人敢動。

  他們只是,用一種,看魔鬼般的眼神,恐懼地,望著那十三座,沉默的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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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怕。

  他們怕驚擾了這十三萬個,死不瞑目的怨魂。

  他們更怕,那個,親手締造了這片地獄的,黑甲魔神。

  「廢物!一群廢物!」

  拓跋宏氣得渾身發抖,他拔出腰間的金刀,一刀,便砍下了一名離他最近的百夫長的頭顱。

  「誰敢不從!這就是下場!」

  「本王命令你們!拆!」

  在死亡的威脅下,終於有士兵,顫抖著,舉起了手中的兵器,向著那京觀,走了過去。

  可他們的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

  襄平城外,英雄坡。

  魏哲沒有理會遠處那群,已經徹底崩潰的喪家之犬。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近萬座,嶄新的墳塋之前。

  風,吹起他漆黑的衣角。

  他的身後,是近萬名,脫下了甲冑,只穿著單衣,在寒風中,沉默如鐵的玄甲銳士。

  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

  他們的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魏哲緩緩地,從親兵手中,接過了一壇酒。

  那是最烈的,燒刀子。

  他沒有用碗,只是,粗暴地,拍開了泥封。

  濃烈的酒香,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舉起酒罈,將那清冽的酒液,緩緩地,傾倒在,面前的土地上。

  酒液,滲入泥土,仿佛,要將這片冰封的大地,都徹底溫暖。

  「弟兄們。」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朕,來看你們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一片,無言的墓碑。

  「朕知道,你們,還沒走遠。」

  「你們的魂,還留在那片,燃燒的草原上。」

  「你們,在等朕。」

  魏哲緩緩閉上了眼睛。

  左瞳之中,那朵黑色的蓮花印記,悄然轉動。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精神力量,以他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向著四面八方,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神魂之力,發動!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他「看」到了。

  在那遙遠的,北方的草原之上,在那一片片,被戰火焚燒過的焦土之上。

  無數殘缺的,迷茫的,半透明的靈魂,正在無意識地,遊蕩。

  他們,是戰死的玄甲軍將士。

  他們,是那兩千名,義無反顧,踏入死亡陷阱的,誘餌。

  他們的執念,太深了。

  他們,找不到,回家的路。

  魏哲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第一次,燃起了,兩團,熊熊的,黑色的火焰!

  「英魂歸兮!」

  他仰天,發出一聲,如同九天驚雷般的,爆喝!

  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聲波。

  而是,蘊含了他那,磅礴如海的神魂之力的,靈魂的咆哮!

  那咆哮,跨越了空間的阻隔,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直接,響徹在了,那片,遙遠的,北國草原的上空!

  那些,正在迷茫遊蕩的,殘缺的靈魂,在聽到這聲咆哮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

  他們那渾噩的,空洞的眼神,第一次,重新,亮起了一絲,名為「清明」的光。

  他們,仿佛聽到了,他們王的召喚。

  「跟朕,回家!」

  魏哲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無上的,威嚴!

  轟!

  那數萬道殘缺的靈魂,不再猶豫。

  他們化作一道道,肉眼看不見的流光,向著南方,向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瘋狂地,匯聚而來!

  英雄坡上。

  所有玄甲銳士,都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變化。

  風,停了。

  雪,也停了。

  一股溫暖的,祥和的,卻又帶著無盡悲愴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籠罩了,整座山坡。

  他們仿佛,感覺到了。

  他們那些,死去的兄弟,回來了。

  他們,就在自己的身邊。

  「嗚……」

  隊列中,一個最年輕的士兵,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跪倒在地,死死地,抱著面前那塊,冰冷的墓碑,放聲,大哭。

  「哥!是你嗎!你回來了!」

  「你不是說,等打完了仗,就帶我,去咸陽,看那裡的姑娘嗎!」

  「你他娘的,怎麼就,先走了啊!」

  這聲哭喊,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片,死寂的草原。

  「狗日的張三!你還欠老子三錢銀子沒還!」

  「王二麻子!你給老子起來!你不是說,你最能喝嗎!來!起來跟老子喝!」

  壓抑了太久的,如同火山般的悲傷,在這一刻,徹底,轟然爆發!

  近萬名鐵血銳士,一個個,跪倒在地。

  他們抱著兄弟的墓碑,或哭,或笑,或罵。

  像一群,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孩子。

  魏哲靜靜地看著,沒有阻止。

  他只是,將壇中剩下的半壇烈酒,一飲而盡。

  然後,將那空了的酒罈,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一聲脆響,驚醒了,所有人。

  魏哲轉過身,面向那近萬名,淚流滿面的銳士。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聲音,卻帶著一股,足以銘刻於靈魂的,重量。

  「朕,向你們保證。」

  「也向他們,保證。」

  他指著那,近萬座,沉默的墳。

  「今日,凡為國戰死者,其父母,便是朕的父母!朕,為他們養老送終!」

  「其妻兒,便是朕的家人!朕,護他們一世周全!」

  「其子嗣,自出生起,便享大秦最優渥之俸祿,入最好之學堂!若願從軍,朕,親自教導!若願為官,朕,保他一生順遂!」

  「一句話!」

  魏哲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響徹雲霄!

  「朕,養他們,全家!養他們,一輩子!」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劈在每一個玄甲銳ěi士的心上!

  他們停止了哭泣,猛地,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看著馬背上,那個,如同神魔般的,年輕將領。

  他們的眼中,沒有了悲傷。

  只剩下,無盡的,狂熱的,足以焚盡一切的,火焰!

  「侯爺……」

  一名斷了一臂的百夫長,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對著魏哲,重重地,單膝跪地。

  「我這條命,是您給的。」

  「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的天!」

  「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赴死,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我等,誓死追隨侯爺!」

  「誓死追隨侯爺!」

  近萬名玄甲銳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那股,匯聚在一起的,狂熱的,鐵血的意志,沖天而起,幾乎要將天上的雲層,都徹底撕裂!

  魏哲,很滿意他們的反應。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軍隊,才真正,完全地,屬於他。

  他們,不再是秦國的玄甲軍。

  他們是,他魏哲的,私軍!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滿意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下,虛虛一壓。

  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瞬間,戛然而止。

  「朕,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宣布。」

  魏哲的聲音,恢復了那份,屬於統帥的,冰冷與決斷。

  「此次北伐,爾等,皆有大功。」

  「朕,以上將軍之名,在此宣布。」

  他的聲音,頓了頓,那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無上的,榮耀。

  「所有,參與此戰的玄-甲軍將士,無論生死!」

  「官,升一級!」

  「爵,晉兩級!」

  「賞,黃金百兩,良田百畝!」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官升一級!爵晉兩級!

  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封賞!

  要知道,在軍功爵制,無比嚴苛的大秦。

  普通士卒,想要晉升一級爵位,至少,也需要,在戰場上,斬下三顆,貨真價實的,敵軍首級!

  而現在,魏哲,一句話,便讓這近萬名銳士,連升兩級!

  這已經不是封賞了。

  這是,一步登天!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英雄坡,徹底,沸騰了!

  「侯爺萬歲!」

  「戰神萬歲!」

  「大秦萬歲!」

  劫後餘生的狂喜,與一步登天的榮耀,混合在一起,化作了,最純粹,最狂熱的,山呼海嘯!

  那聲音,傳出數十里,讓遠方那支,正在艱難拆除京觀的東胡殘軍,聽得,是肝膽俱裂,心驚膽戰!

  就在這狂熱的氣氛,達到頂點的時刻。

  「駕!駕!駕!」

  一陣急促的,瘋狂的馬蹄聲,從南方的官道之上,滾滾而來!

  一名身披黑甲,背插黑色龍旗的騎士,正以一種,不要命的速度,向著英雄坡,狂奔而來!

  「報——!」

  那騎士,人還未到,那悽厲,沙啞,卻又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狂喜的聲音,便已,響徹雲霄!

  「咸陽八百里加急!王上詔令!」

  魏哲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身形一動,竟直接,從山坡之上,一步,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如同一隻黑色的大鳥,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名騎士的面前。

  那騎士,被這神乎其技的手段,嚇得,差點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高高地,捧著一卷,用金線捆綁的,黑色竹筒。

  「啟稟侯爺!王上急詔!」

  魏哲接過竹筒,拆開。

  裡面,是嬴政那,熟悉的,充滿了霸道與張狂的筆跡。

  詔書的內容,很簡單。

  先是,極盡溢美之詞地,將魏哲,誇讚了一番,稱其為「大秦戰神,萬古第一名將」。

  然後,便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命他,即刻,返回咸陽。

  不得有誤。

  魏哲看著詔書,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知道,他那個便宜大哥,是想他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起詔書之時。

  那名傳詔的騎士,卻突然,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說道:

  「侯爺,尉繚大人,讓屬下,給您帶一句話。」

  「他說,朝中,有雜音。」

  「讓您,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