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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用處

  秦燕邊境,寒風如刀。

  枯黃的草屑卷著塵土,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燕太子丹被兩名秦軍親衛架著,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他的四肢被魏哲廢了,骨頭斷裂的劇痛早已麻木,只剩下屈辱的冰冷。

  他被拖到了界碑前。

  那塊冰冷的石頭,一邊刻著「秦」,一邊刻著「燕」。

  親衛鬆開手,燕丹像一灘爛泥,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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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馬上那個如魔神般的身影。

  「為什麼?」

  燕丹的聲音嘶啞,像破舊的風箱。

  「為什麼不殺我?」

  魏哲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殺了你?」

  魏哲笑了,笑聲很輕,卻比風還冷。

  「一個死了的太子,最多讓我大秦和燕國,多一個開戰的藉口。」

  他俯下身,聲音清晰地傳進燕丹的耳朵。

  「可一個活著回去的廢物太子,卻能讓燕國,從根上爛掉。」

  燕丹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很蠢。」

  魏哲的語氣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你以為你趁火打劫,占了上谷郡,是神來之筆?」

  「你不過是咸陽宮那位王上,用來敲打某些人的棋子。」

  「你還活著,是因為你的父王,用燕國未來十年的國庫,換了你這條賤命。」

  魏哲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燕丹的心上。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屈辱、憤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要窒息。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到頭來,卻連棋子都算不上。

  只是一個用來交易的籌碼。

  「你……」

  燕丹想嘶吼,想咒罵,卻只發出一陣嗬嗬的怪響。

  魏哲失去了所有興趣。

  他對著親衛擺了擺手。

  「把他,丟回去。」

  「喏!」

  兩名親衛上前,再次架起燕丹。

  他們沒有絲毫客氣,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他拖過了界碑,然後,重重地扔在了燕國的土地上。

  塵土飛揚。

  燕丹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

  他掙扎著,想要回頭再看一眼那個男人,卻看到了一雙冰冷的靴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響起。

  「太子殿下,您回來了。」

  燕丹艱難地抬起頭。

  是上將軍,樂乘。

  老將軍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也沒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樂……樂乘……」

  燕丹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快!扶我起來!我們……我們回薊城!我要見父王!」

  樂乘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燕丹,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殿下,十萬大軍,沒了。」

  「薊城的國庫,空了。」

  「燕國的臉,也丟盡了。」

  樂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寒。

  「您現在,還想著回薊城,去爭那個位子嗎?」

  燕丹愣住了。

  他從樂乘的眼中,看到了鄙夷,看到了嘲諷。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燕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樂乘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一個用十萬將士的命和半個國庫,換回自己一條狗命的廢物。」

  「老夫,為何不敢?」

  說完,他不再看燕丹一眼,轉身,對著身後殘存的數百名燕軍殘兵,揮了揮手。

  「我們走。」

  「把『太子殿下』,留在這裡。」

  「讓他自己,爬回薊城去。」

  數百名燕軍殘兵,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了地上的燕丹一眼,然後,默默地跟上了樂乘的腳步。

  他們走了。

  沒有一個人回頭。

  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蓋在了燕丹的身上。

  他趴在冰冷的土地上,聽著那遠去的腳步聲,感受著身上傳來的劇痛和寒冷,眼中最後一點光彩,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怨毒與仇恨。

  「魏哲……」

  「秦國……」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如同鬼魅。

  「我燕丹對天發誓,此生此世,與你秦國,不死不休!」

  ……

  返回武安城的路上。

  魏哲的親衛營,氣氛有些熱烈。

  大勝之後,又是巨額的封賞,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

  「頭兒,你說侯爺這次回去,是不是就該升上將軍了?」

  一名親衛捅了捅身邊的隊正張明。

  張明騎在馬上,腰杆挺得筆直,聞言,臉上也露出一絲嚮往。

  「那還用說?」

  「放眼天下,誰的功勞比得上侯爺?」

  「等侯爺當了上將軍,咱們親衛營,就是上將軍親衛營!說出去都威風!」

  他們的談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魏哲,自然也聽到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張明。」

  「末將在!」

  張明身體一挺,連忙催馬趕了上來。

  「滅了趙國,我就能當上將軍?」

  魏哲的語氣很平淡。

  張明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末將……末將是這麼覺得的。」

  「那上將軍之上呢?是什麼?」

  魏哲又問。

  張明愣住了。

  上將軍之上?

  那不就是王上了嗎?

  他不敢接話了。

  魏哲沒有再為難他,只是目光望向遠方,那裡是咸陽的方向。

  上將軍?

  嬴政的心思,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也狠得多。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從後方疾馳而來,捲起一路煙塵。

  「報!」

  「侯爺!代地急報!」

  來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將一份軍報高高舉起。

  「蒙武將軍已與藍田大營合圍代郡,代王嘉負隅頑抗,戰事膠著!」

  魏哲接過軍報,掃了一眼。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風塵僕僕的斥候。

  這斥候身材頎長,面容普通,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銳利。

  魏哲覺得他有些眼熟。

  「抬起頭來。」

  那斥候聞言,抬起了頭。

  魏哲看著他的臉,腦中一個名字閃過。

  「你叫韓臣顏?」

  那斥候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侯爺……您認得末將?」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斥候,在數萬大軍中,渺小如塵埃。

  他沒想到,高高在上的武安侯,竟然能叫出他的名字。

  「我記性不錯。」

  魏哲淡淡地說道。

  「你是淮陰人?」

  「是!末將是淮陰人!」

  韓臣顏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激動。

  「家中情況如何?上次賞賜的錢帛,都寄回去了嗎?」

  魏哲的話,讓周圍的親衛都有些驚訝。

  侯爺竟然會關心一個普通斥候的家事。

  韓臣顏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猛地磕了一個頭。

  「托侯爺洪福!錢都寄回去了!家母的病好了許多,家中也置辦了田產,日子好過多了!」

  「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也能去私塾念書了!」

  「家中來信說,全家上下,都為末將立了長生牌位,日夜祈福,盼侯爺您福壽安康,武運昌隆!」

  魏哲點了點頭。

  他看著韓臣顏,心中那塊拼圖,終於完整了。

  淮陰人。

  姓韓。

  有個正在念書的兒子。

  韓信。

  原來是他。

  未來的兵仙,漢初三傑之一的韓信,他的父親,竟然就在自己的軍中,當一個最底層的斥候。

  魏哲的心,微微一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自己幾句關心就感激涕零的男人,一個念頭,在心中生根發芽。

  「起來吧。」

  魏哲的聲音,溫和了一些。

  「你很不錯。」

  「斥候雖苦,卻是軍中耳目,至關重要。你每次的軍報,都及時準確,當記一功。」

  韓臣顏受寵若驚。

  「末將不敢當!這都是末將分內之事!」

  「有功,便該賞。」

  魏哲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等我回了咸陽,得了新的任命,你來我的親衛營。」

  「我身邊,缺一個像你這樣,沉穩,細緻的人。」

  韓臣顏的身體,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魏哲,嘴唇都在哆嗦。

  親衛營!

  武安侯的親衛營!

  那是整個大秦軍隊中,所有士卒都夢寐以求的地方!

  那不僅意味著榮耀,更意味著一步登天的機會!

  「侯……侯爺……」

  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末將……末將何德何能……」

  「你的功勞,配得上。」

  魏哲打斷了他。

  「回去告訴你的妻兒,好日子,還在後頭。」

  「去吧。」

  「喏!」

  韓臣-顏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應答。

  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破了,滲出鮮血,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站起身,用一種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魏哲一眼,然後,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他要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立刻寫信告訴家人。

  魏哲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將韓信的父親,收到自己麾下。

  這步棋,或許在未來,會有意想不到的用處。

  ……

  夜,帥帳。

  魏哲屏退了所有人。

  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腦海。

  熟悉的系統面板,在眼前展開。

  【宿主:魏哲】

  【境界:宗師(巔峰)】

  【功法:殺神訣(第三層)】

  【力量:280(+50)】

  【體質:285(+50)】

  【敏捷:295(+50)】

  【精神:300(+50)】

  【壽命:89/150】

  【功德點:15800】

  【殺戮值:275000】

  上谷郡一戰,屠滅燕軍,讓他獲得了海量的殺戮值。

  這些殺戮值,被他毫不猶豫地全部轉化為了屬性點。

  四維屬性,再次迎來了恐怖的暴漲。

  每一項,都增加了整整五十點。

  魏哲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五感,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他甚至能聽到帳外數十米處,一隻巡邏軍犬,心跳的聲音。

  精神力,更是直接突破了三百點大關。

  他的念頭,仿佛化作了實質,可以輕易地扭曲空氣。

  這是一種,近乎於神魔的力量。

  然而,魏哲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這些暴漲的屬性上。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在了「壽命」那一欄。

  89/150。

  這個數字,從他突破宗師境界之後,就再也沒有變過。

  魏哲的心,沉了下去。

  不對勁。

  按照以往的經驗,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他的壽元上限,都會有顯著的增長。

  從淬體境的八十,到後天境的一百,再到先天境的一百二十。

  可這一次,從先天突破到宗師,壽元上限,只增加到了區區一百五十年。

  而之後,無論他的實力如何暴漲,這個數字,就像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魏哲嘗試著,調動體內那股磅礴的內力,去衝擊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細胞在歡呼,在雀躍,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生命活力。

  他的身體機能,比十八歲的少年,還要旺盛。

  按理說,他現在的壽元,活個兩三百歲,都輕而易舉。

  可系統面板上,那個冰冷的「150」,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地拷在他的生命之上。

  為什麼?

  魏哲的眉頭,緊緊鎖起。

  是系統出了問題?

  還是說……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浮現。

  凡人,壽不過二百。

  這是這個世界,自古流傳的一句話。

  哪怕是權勢滔天的帝王,哪怕是武功蓋世的宗師,似乎都無法打破這個極限。

  難道,這方天地,存在著某種,看不見的規則?

  一種,限制著凡俗生靈,生命上限的規則?

  就像一個無形的牢籠,將所有人都困在其中,無論你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生老病死的宿命。

  魏哲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不喜歡這種,被束縛的感覺。

  無論是被朝堂的陰謀束縛,還是被這天地的規則束縛。

  如果真的有這樣一道枷鎖。

  那他,就要用手中的劍,將它,徹底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