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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屠宰場的豬

  風,停了。

  那股從北方吹來的陰風,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後,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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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漫山遍野,足以將江水染紅的血。

  魏哲的三千輕騎,如同一柄燒紅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刺入了楚國虛弱的腹地。

  沒有驚天動地的戰鼓,沒有遮天蔽日的旌旗。

  他們就像一群來自地獄的幽靈,在楚國的土地上,開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屠殺。

  他們的目標不是堅固的城池,不是重兵把守的關隘。

  而是村莊。

  是鄉鎮。

  是那些散落在廣袤土地上,最柔軟、最沒有抵抗能力的地方。

  一座村莊正在晨霧中甦醒。

  農夫扛著鋤頭,哼著鄉間小調走向田野。

  婦人在河邊浣衣,孩童在村口嬉戲。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寧靜而祥和。

  下一刻,馬蹄聲響起。

  不是千軍萬馬的奔騰,而是如同死神鼓點般的急促蹄音。

  黑色的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農夫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的胸口插著三支羽箭,身體直挺挺地倒下,砸碎了田埂上的希望。

  河邊的婦人發出驚恐的尖叫,但聲音戛然而「止,一柄短劍從她背後穿心而過,溫暖的鮮血染紅了清澈的河水。

  嬉戲的孩童茫然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還沒來得及哭喊,就被一匹飛馳的戰馬踏成了肉泥。

  屠殺。

  一場毫無徵兆,也毫無憐憫的屠殺。

  秦軍輕騎如同一陣黑色的旋風,從村莊的一頭卷到另一頭。

  他們不說一句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手中的短劍和勁弩,只是機械地收割著生命。

  老人、婦女、孩童……

  在他們眼中,沒有區別。

  這些都不是人。

  是楚國的戰爭潛力。

  是未來可能拿起武器對抗大秦的士兵。

  是未來可能為楚軍耕種糧食的農夫。

  是未來可能為楚國繁衍後代的女人。

  魏哲的命令只有一個:殺光。

  殺光所有會喘氣的東西,燒光所有能燃燒的房子。

  將這片土地,變成一片真正的焦土。

  讓恐懼,像瘟疫一樣,在楚國境內蔓延。

  僅僅半個時辰,一個數百人的村莊就變成了一片死地。

  火焰吞噬著茅草屋,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血水匯入溪流,將下游的河水染成詭異的粉紅色。

  秦軍騎士沒有絲毫停留。

  他們撥轉馬頭,奔向下一個目標。

  他們的動作快得驚人,就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狼群,精準、高效、冷酷。

  這樣的場景,在楚國東部的數百里防線上,同時上演。

  魏哲的匕首,不是一把,而是上百把。

  他將三千輕騎分成了上百支小隊,每一隊由一名最精銳的百將率領,給了他們最詳細的地圖和最明確的指令。

  他們像一張巨大的網,撒向了楚國最富庶的江淮平原。

  他們彼此呼應,互相掩護。

  當一支小隊在屠戮時,另一支小隊就在外圍警戒,截殺任何可能前來支援的楚國地方武裝。

  楚國新任的主帥,那個楚王的親信,還坐在中軍大帳里,為項燕的死而彈冠相慶。

  他收到的情報,只是各地傳來的、零星的「盜匪」襲擾報告。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的、旨在徹底摧毀楚國民心和戰爭根基的閃電戰。

  他只是輕蔑地派出了幾支地方部隊,前去「剿匪」。

  然而,這些倉促集結起來的楚國地方軍,在魏哲精心打造的戰爭機器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一個楚國千人隊,氣勢洶洶地趕到一個被襲的鄉鎮。

  他們看到的,只有沖天的火光和遍地的屍體。

  他們憤怒地咒罵著,還沒來得及組織有效的追擊。

  埋伏在兩側山林中的秦軍小隊,同時發動了攻擊。

  淬毒的弩箭,從最刁鑽的角度射來。

  楚軍的軍官們在第一時間就被精準地射殺。

  失去了指揮的楚軍瞬間陷入混亂。

  接著,黑色的幽靈從林中衝出,揮舞著短劍,沖入了混亂的陣型。

  這是一場屠殺。

  秦軍士兵的每一次揮砍,都精準地刺向咽喉、心臟等要害。

  他們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冷靜得像一群正在執行任務的工匠。

  而楚軍,則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綿羊,只會胡亂地揮舞著手中的長戈,或者轉身奔逃。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戰鬥就結束了。

  一千名楚軍,全軍覆沒。

  而秦軍的傷亡,不到十人。

  這樣的勝利,讓秦軍士兵的信心膨脹到了極點。

  他們開始相信,侯爺說的是對的。

  這些所謂的楚國甲士,不過是一群待宰的豬。

  殺戮,在繼續。

  恐懼,在蔓延。

  一個又一個村莊被夷為平地。

  一支又一支楚國援軍被乾淨利落地殲滅。

  「秦寇來了!」

  「魔鬼來了!」

  這句話,成了楚國東部所有百姓的夢魘。

  人們開始瘋狂地向西逃竄。

  他們拋棄了家園,拋棄了田地,只為了活命。

  通往內陸的官道上,擠滿了衣衫襤褸、面帶驚恐的難民。

  哭喊聲、哀嚎聲,響徹雲霄。

  整個楚國東部,徹底亂了。

  這正是魏哲想要看到的。

  他不僅要屠殺,他還要製造混亂。

  他要用這數以百萬計的難民,去衝擊楚國內陸的穩定。

  去消耗楚國的糧食,去拖垮楚國的後勤。

  去讓楚王負芻,坐在他的王宮裡,焦頭爛額,寢食難安。

  咸陽,武安侯府。

  趙倩面無血色地看著沙盤上不斷被插上黑色小旗的區域。

  每一面黑色小旗,都代表著一個被屠滅的村莊或鄉鎮。

  短短七天,沙盤上那片代表楚國東部的區域,已經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黑旗。

  姚賈站在一旁,聲音嘶啞地匯報著最新的戰果。

  「侯爺,七日之內,我軍三千輕騎,共屠滅楚國村莊三百四十七座,鄉鎮二十六座,斬首……超過十萬。」

  「殲滅楚國地方軍一萬三千餘人。」

  「我軍……傷亡一百零八人。」

  這個數字,讓姚賈這個掌管黑冰台、見慣了生死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太可怕了。

  這不是戰爭。

  這是最高效的屠宰。

  魏哲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十萬。

  這個數字在他心中,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讓楚國這頭巨獸流血的開始。

  他伸出手,將一面代表著楚國都城壽春的金色小旗,輕輕推倒。

  「告訴王賁。」

  「他的十萬大軍,可以動了。」

  「讓他沿著難民逃竄的路線,一路向西。」

  「我送給他的,是一條用屍體和恐懼鋪就的,通往壽春的平坦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