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1章 該不會是江秋月吧

  這話無異於一記驚雷,炸得江秋月腦子一片空白。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像被人猛地抽去了骨頭,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發顫,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結婚了?」

  章海望看著她,眼裡既沒有愧疚,也沒有迴避,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嗯。」他說,「昨天結的。」

  「昨天……」江秋月喃喃重複,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

  昨天。

  就是她回來的那一天。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就是她遠遠望見那扇貼著紅雙喜的窗,那暖融融的橘光,那隱約笑聲的那一天。

  原來那窗里是他的新房。

  原來那笑聲是他的婚禮。

  江秋月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章海望沒有等她回應。

  「我媳婦她很好。」提起蔡菊香,他原本嚴肅的臉上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最後一句話,他的表情又恢復成了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

  江秋月看著這前後巨大的差距,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猛地鬆開,空落落的疼。

  而章海望丟下這句話後,就沒再理會她是什麼反應。

  直接轉身大步離開!

  那迫不及待的腳步,任誰都能看得出他有多期待回家!

  江秋月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腦子還一片嗡嗡的,像是根本無法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腦子裡反反覆覆只飄著一句話……

  他結婚了。

  他結婚了。

  他怎麼可以結婚?

  他不是喜歡自己嗎?

  從前她發脾氣摔東西,他默默地收拾。

  她說海島苦,他連夜去給她買雪花膏。

  她嫌他木訥,他就真的學著說笨拙的哄人的話……

  他對她那麼好,那麼好。

  那樣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說變就變?

  江秋月死死攥著袖口,指甲陷進掌心裡,掐出一道道白印子。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因為她變醜了,變老了,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故意說這種話來氣她。

  對,一定是這樣。

  她要問清楚。

  這樣想著,江秋月猛地轉身,朝劉紅英家的方向走去。

  腳步又急又亂,好幾次差點被路上的石子絆倒。

  穿過那條小徑,拐過一排平房,她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說笑聲。

  是下班的軍嫂們。

  江秋月的腳步猛地一頓。

  那些人她大多認識,從前在家屬院裡抬頭不見低頭見。

  黃翠萍,李春花,朱二妮……還有被簇擁在中間的那個,蘇曼卿。

  她們正說說笑笑地走過來,聊著工作的事,什麼「新廠房」「招工」「設備調試」。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生活的盼頭,腳步輕快又踏實,渾身上下透著股蓬勃的朝氣。

  襯得她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就像從陰溝里爬出來的髒東西。

  江秋月從前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啊?

  家屬院這些土老帽,她一個也瞧不上,見了面,她都是揚著下巴,高高在上的接受眾人羨慕的眼神。

  可如今,她連抬頭看她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江秋月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縮進路旁那棵老榕樹的陰影里。

  樹幹粗糙的紋路硌著她的後背,她卻沒有感覺到疼,她所有的知覺,都被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羞恥吞沒了。

  她們走過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說笑聲越來越清晰。

  李春花在說什麼「新廠房的牆面刷得比麵粉都白」,朱二妮笑著接話「那以後幹活可得打扮打扮」,黃翠萍的大嗓門壓都壓不住「曼卿說了,咱們家屬院的基本都能進去呢」……

  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江秋月身上。

  她把自己縮得更緊,恨不得嵌進這棵老樹里去。

  頭埋得低低的,下巴幾乎要戳進鎖骨里,那雙從前總是揚著看人的眼睛,此刻只敢盯著自己腳上那雙破了洞的解放鞋。

  她們從她面前走過。

  只有幾步遠。幾步而已。

  沒有人往樹蔭里多看一眼。

  她們聊得太投入了,聊著新廠房、新機器、新生活。

  那些她從前不屑一顧的東西,如今卻可望不可及!

  江秋月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一絲腥甜。

  最後,像是受不住這些言語的凌遲一般,江秋月低垂著頭,想從旁邊繞過去。

  「咦?」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是李春花。

  她腳步慢下來,眯著眼朝江秋月的方向望了望。

  「那人是誰?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江秋月的心猛地一縮。

  她把頭埋得更低,腳步加快,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從旁邊的小岔道拐了進去。

  「誒,怎麼走了?」朱二妮也望過去,「背影也怪眼熟的……」

  「誰啊?」王愛蓮問。

  幾個人紛紛回頭,朝那道急匆匆離開的背影望去。

  瘦削的,佝僂的,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褂子,頭髮倒是整齊,可整個人像一棵被曬蔫了的草。

  「這背影……」李春花皺著眉,努力回憶,「我怎麼越想越覺得在哪見過?」

  「我也是。」朱二妮點頭,「就是想不起來。」

  蘇曼卿倒是認出了對方,不過看她躲著的樣子,顯然是不想被人認出,就沒開口。

  江秋月之前做的事已經遭受了懲罰,現在她和她只是陌路人,看在馮石堅的面子上,她也不會去落井下石。

  雖然她沒說,可奈何還是有人認了出來。

  「該不會是江秋月吧?」

  忽然,王愛蓮小聲嘀咕了一句:

  話音落地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秋月?

  那個曾經文工團的台柱子?那個走路都揚著下巴,眼角眉梢都是傲氣的江秋月?

  那個連多看她們一眼都覺得掉價的人?

  幾個人面面相覷。

  「不可能吧……」李春花喃喃,「那人真的是她?」

  「就是她!」朱二妮肯定道:「我說怎麼這麼眼熟!」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一陣譁然。

  誰能想到呢,曾經的文工團台柱子會變成現在這副落魄的模樣。

  一時間,有人忍不住唏噓。

  可更多的還是覺得她活該的!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現在這樣,都是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