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餘生的衝擊感,混雜著實力暴漲的狂喜,在林淵心神中劇烈翻騰。
他強行壓下那份後怕,冷靜地重新審視眼前的局勢。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月神身上。
轉生者。
她是三人中,唯一一個能揭開這片星海面紗的活地圖。
「月神。」
林淵聲音沙啞,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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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神庭,放逐星……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月神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遠方那座金屬山脈般的戰艦殘骸。
她的眼神極為複雜。
那是刻入靈魂的忌憚,混合著一種生理性的厭惡。
「裁決神庭……」
她吐出這四個字時,聲音在無法抑制地輕顫。
「一群……自詡為宇宙秩序的瘋子。」
月神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能凍結神魂的寒氣。
「他們手持一部所謂的《神聖法典》,審判並抹除一切他們認為『有罪』的文明和存在。」
「他們的行事風格,就和剛才那一炮一樣,冰冷,絕對,不講道理。」
她環顧這片荒蕪死寂的大地,眼神空洞。
「而放逐星,就是他們用來關押重犯的最高級別監獄。」
「每一顆放逐星,本身都是一個天然的絕地,法則混亂,環境惡劣到足以讓真正的神明隕落。」
林淵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這裡,關押……什麼級別的重犯?」
月神沒有看他,只是夢囈般吐出了一個讓林淵頭皮瞬間炸開的詞。
「界王級。」
轟!
林淵的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戰爭學院有關這部分的資料,在他腦中瘋狂閃爍!
星海的力量體系,與藍星的「牧場規則」,是天與地的差別!
行星級,對標藍星封王。
恆星級,能構築不穩定的「法域」!
星域級,神國雛形,可以覆蓋一顆星球,藍星的「牧場主」便是此列。
而界王級……是能以一己之力鎮壓一片星域,開闢真正神國,籠罩一個星系的宇宙巨頭!
腳下這顆星球,竟然是關押「界王級」存在的恐怖囚籠!
一個星域級牧場主,就將整個藍星玩弄於股掌。
而那種存在,在這裡,僅僅是囚徒?
就在林淵為這恐怖的真相,而感到心神劇震時。
突然,一個更刺骨的念頭,破開所有混亂,猙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
系統!
剛才系統提示音瘋狂響起。
【檢測到宿主連續38天未進行每日選擇……】
三十八天!
這個數字,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在了他的靈魂上。
初始神殿,三十八天。
他失神地呢喃,聲音都在發抖。
「三十八天……」
龍國的天驕爭霸賽,『牧場主』的角斗場,那個唯一能夠通往「初始之地」,為汐汐尋得【歸魂神草】的『官方』通道……
在他不知不覺間,已經永遠地關閉了。
蘇汐。
那個女孩還在維生艙里,生命在【欺天之鎖】的維繫下,每分每秒都在流逝。
一股滅頂般的窒息感,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但他沒有讓這股情緒淹沒自己。
僅僅一秒。
林淵就將那份足以讓任何人崩潰的絕望,強行壓了下去。
他的雙拳,在瞬間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咔」的脆響。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絕對的、森寒的冷靜。
絕望?
那是弱者的奢侈品。
他現在沒有時間絕望。
「萬界天驕戰,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林淵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卻被冰層死死封住。
月神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愣住了。
緊接著,她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著他。
「萬界天驕戰?那是什麼?」
她緩緩搖頭。
「我只聽說過『萬族爭霸賽』,那是宇宙最頂級的盛會,每十萬年才開啟一次。」
「主要目的是籠絡各族天才。」
「至於你說的『萬界天驕戰』,聞所未聞。」
她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記憶中,距離下一次『萬族爭霸賽』開啟,應該……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
林淵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萬族爭霸賽?
不到一年?
院長那張寫滿凝重與期盼的臉。
那句「三年之內,你必須拿到歸魂神草」的囑託,還言猶在耳。
一個彌天大謊?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悍然炸開。
那個深不可測的院長,為什麼要騙他?
林淵的瞳孔驟然縮成一個危險的針尖。
他沒有去猜測那背後的陰謀。
當初為了救汐汐,是他懇求院長。
自己的命,未來,都可以拿走。
那老狐狸沒必要兜這麼大的圈子。
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驚天隱秘。
不過……
此刻他明白了一件事。
院長給他規劃的「官方」通道,恐怕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他準備的。
或許,是一條陷阱。
或許,另有目的。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院長會單獨和他交代萬獸山脈中,會出現隕神嶺。
他猜到了,以他的性格,定然會進去。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消失了三十八天。
在藍星,在院長的視角里,他或許已經是一個「死亡」的棋子。
一個死了的人,還有什麼價值?
蘇汐……
院長會放棄她嗎?
而且,據月神說所說,萬界爭霸賽,還有一年才會開始。
欺天之鎖只能維持三年。
那豈不是說……
這個念頭,讓林淵剛剛平復下去的心,再一次被狠狠揪緊!
他賭不起!
他絕不能把蘇汐的命,賭在那個院長所剩無幾的耐心上!
所以,必須儘快回去。
「餵。」
這時,月神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我們必須儘快做抉擇。」
一旁的李青玄也點點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剛剛的動靜太大,這顆星球上如果還有別的存在,很快就會被吸引過來。」
林淵沒有回應兩人。
他的視線,落向那座巨獸屍骸般的戰艦殘骸。
那座金屬的墳墓。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月神和李青玄。
「你們說的都對。」
「這裡很危險,到處都是未知。」
林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決斷力。
「與其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飛,不如去主動尋找生機。」
他抬起手,指向那座龐大的金屬山脈。
「那裡,有我們活下去的答案,也有我們離開這裡的希望。」
「危機,也往往伴隨著機遇。」
月神瞳孔微微一縮。
她發現,自己剛剛想說的話,被林淵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而且,是以一種更具壓迫感的口吻。
她很清楚,在這片星海,僅憑她一人的力量,寸步難行。
林淵和李青玄,是她見過極為妖孽的天才。
這座戰艦殘骸,既然還能啟動攻擊,是危機,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抓住的生機。
林淵抬起頭,迎上月神的視線。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用眼神告訴她,決定已經做出。
「走。」
林淵吐出一個字,邁開腳步。
這一次,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數倍,每一步都踏得堅定而沉重。
時間,已經成了他最致命的敵人。
月神和李青玄雖然有些不解,不明白林淵為何如此急迫。
可在這片未知的世界。
危險無處不在。
時間,對於他們來講,異常寶貴。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隨後快速跟上了林淵的步伐。
林淵朝著那戰艦殘骸飛速掠去。
此刻的他,眼中的迷茫與狂躁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靜與決然。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資格去掀開所有的棋盤,去探尋所有的真相!
官方的路被堵死了?
那就用拳頭,自己砸出一條嶄新的路!
三人壓下所有雜念。
林淵處在隊伍最前面,朝著那座金屬山脈般的戰艦殘骸,快速靠近。
就在他們距離殘骸還有數百米時。
嗡——咔嚓!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這片寂靜的空間突然響起。
戰艦側下方。
一處原本被黃沙半掩的破損艙門。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中,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