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聲音不大，像一根針，刺進了所有人的耳朵中。
劉波的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教導主任李光澤臉上的怒火也僵住了。
周圍所有等著看熱鬧的學生，臉上的譏笑，在這一刻，盡數凝固。
他們設想過林淵非要報名的無數種理由。
為了被踐踏的尊嚴。
為了不甘。
甚至，是為了向看不起他的人證明自己。
可誰都沒想到。理由竟是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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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
為了錢。
對啊。
那本該屬於A級天賦的五十萬獎學金，卻因為天賦缺陷，被教育部取消。
這事在所有人那裡，早已不是秘密。
林淵的家境，一個病弱的姑姑，一個上初中的妹妹，更是人盡皆知。
他需要錢，活命的錢。
而眼前這二十萬，是如今唯一能抓住的，一根稻草。
哪怕這根稻草的另一頭，繫著的是死亡。
所有人的腦海里，都浮現出同樣的想法。
一時間，那些幸災樂禍的竊笑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沉默。
為了家人……
竟如此不在意生死嗎？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這句話，是真，也假。
林淵實在不想多費口舌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家庭狀況。
與其爭論。
不如借用人心中的那一點柔軟。
劉波看著林淵那張過分平靜的臉。
忽然感覺。
這個他教了三年、自以為看透了的學生，是那麼的陌生。
那平靜之下，根本不是認命的麻木。
而是一種要將命運嚼碎了咽下去的決絕。
「讓他報。」
良久，李光澤他擺了擺手，語氣里透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疲憊。
「既然他自己要用命去換，那就讓他去。」
「但是，試煉開始前，所有人都要簽生死狀。你也不例外，死在裡面，學校概不負責。」
「好。」
林淵拿起筆，快速登記，在生死狀上，一筆一划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兩個字，沉穩，厚重。
…
林淵報名實戰試煉的消息，像長了翅膀。
短短的半個小時，傳遍了十二中的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學神真報名了。」
「瘋了吧？他那個兩米的小圈圈，進去給異獸塞牙縫嗎？」
「聽說是為了那二十萬獎金……嘖，真是要錢不要命，真可憐……」
「可憐個屁！自己沒本事，還想拿命去賭？等著看吧，我賭他進場撐不過三分鐘！」
「你放屁，學長既然報名，肯定是有把握。」
「你說誰放屁？」
「我說你！」
「你再說一個試試？」
「試試就試試，你放屁，你放屁，你放屁……」
「你倆不要打了，下雨了…」
……
此時，高三（一）班。
討論聲不絕於耳。
同情也好，可憐也罷，在這群剛剛成年的人這裡，來的快，去的同樣快。
李昊聽著同學們對林淵的貶低和對自己的吹捧，嘴角的笑意愈發得意。
「昊哥，這次試煉的第一，非你莫屬！」
「可惜了，那個林淵估計上來就沒了，不然還能讓昊哥當著大家的面，親手廢了他。」
李昊擺了擺手，故作深沉。
「林淵同學勇氣可嘉，你們就應該向他好好學習，多好的機會，你倆居然不報名？」
「昊哥，我才一階，我怕死的很…」
「我也是…」
李昊嘴上說著，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林淵參加試煉。
在他看來，就是自尋死路。
死在裡面，一了百了。
被嚇得屁滾尿流地逃出來，淪為終身笑柄。
無論哪個結果，他都喜聞樂見。
他甚至開始期待，在試煉場裡與林淵「偶遇」。
到時候…
只需要一次「失手」，一次「意外」。
說不定，就能讓這個眼中釘徹底消失。
想到這裡，李昊的眼神深處，一抹陰狠無聲掠過。
…
校長辦公室。
李光澤正對著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匯報著工作。
「校長，事情就是這樣。我勸不住，劉波也勸不住，那孩子……鐵了心了。」
校長周振國，十二中的定海神針，聽完匯報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生死狀，簽了？」
「簽了。」
「他現在什麼實力？」
「額……」
李光澤不知道。
當時，因為林淵的一句話，深深的觸動了他……
腦子一熱就同意了。
可事後，他又後悔了。
再怎麼說，林淵也是學校的學生，不能如此不負責任。
不過……
實力如何？
他的注意力都在李昊那幾個人身上。
他急忙拿起桌上的報名表。
「學、學徒四階？」
李光澤記得，他批准的資源中，林淵的是三顆一品下級獸核。
難不成，自己花錢買的？
怨不得敢報名。
「哦？不錯，那就讓他去。」
周振國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
「可是校長……」李光澤急了，「萬一他真的出了事，我們學校…」
「我們學校怎麼了？」周振國抬眼，目光平靜地嚇人，「規章制度我們都遵守了，他自願參加，自願簽狀，後果自負。我們有什麼責任？」
「再說了，」
周振國的嘴角，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
「你真的覺得，他是去送死的嗎？」
李光澤一愣：
「校長，您的意思是？」
「一個能連續三年，所有科目都是滿分的怪物。」
「在覺醒了被認為廢物天賦後，還能當眾用龍國法律來壓你的小子。」
周振國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操場上那些青春的身影。
「你覺得，這樣的人，會是一個頭腦發熱的蠢貨？」
李光澤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回想林淵今天的表現，從始至終，那張臉上都沒有一絲慌亂或絕望。
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那不是破罐子破摔。
更像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一個荒謬的念頭從他心底冒出。
難道……
那個天賦，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秘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立刻搖頭，「專家都鑑定過，數據板上的鐵律，不可能出錯。」
周振國笑了笑，不再多言。
「行了，就這麼定了。試煉那天，一切就見分曉了。」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瘋子，還是……能創造奇蹟的妖孽。」
「是，校長。」
李光澤躬身退出。
周振國從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氣的他直接撕了個粉碎：
「媽的，又讓老子去丟人！」
…
距離實戰試煉，還有三天。
林淵的生活，又多了一個目的地，江城舊區的黑市。
這兩天的獎勵，堪稱毫無用處。
他在一個掛著「萬物皆可收」招牌鋪子裡，換了一萬多塊錢。
然後，他用這筆錢。
在黑市里換了三顆未經處理、還帶著血腥氣的雷屬性一階下級獸核。
試煉開始的前一晚。
最後一顆獸核在他掌心化為齏粉。
實力提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姓名】：林淵
【職業】：元素掌控者（雷電系）
【等級】：學徒4階
【精神】：48
【源力值】：490
【攻擊力】：0
【疊加次數】：0
【技能】：絕對禁區（SSS級）、奔雷拳（D級）、隨風步（D級）、金剛印（D級）、雷印（自創）
林淵看著自己的系統面板。
四階提升到五階，所需要600點源力值。
也就是20顆一階下級獸核。
六萬塊……
他搖搖頭，看來只能先這樣了。
「明天，就是收債的時候了。」
林淵的目光，落在了屬性面板上那兩個刺眼的「0」上。
攻擊力：0。
疊加次數：0。
經過這些天的成長，他的領域直徑已達到了驚人的二十米。
半徑十米。
在這個範圍內，幾乎和正常掌控者施法距離差不多了。
明天。
試煉開始。
他要讓這兩個數字，從零開始，走向無窮。
同時，奪回自己應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