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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狗血文里的炮灰 87

  陸厭離在大殿給菩薩上完香,又靜默了片刻後,才在下屬的攙扶下往外走。

  身體已到了極限,膝蓋也已經被磨的血肉模糊。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鑽心的疼。

  也幸好是雲台寺有客房,

  陸厭離簡單的擦拭了一下身體,給膝蓋上完藥後,換了套乾淨的衣服,

  整個人看著才沒那麼狼狽了。

  僧人送來的齋飯是簡單的青菜豆腐,

  他沒什麼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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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草吃了幾口後便放下了筷子。

  等到離開的時候,陸厭離給寺廟捐了一大筆錢,

  雖說心誠則靈,但他也信有錢能使鬼推磨,

  多捐點錢,總是沒錯的。

  住持親自送他上的車,

  沒辦法,這位施主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他從小便在這寺廟裡長大,到現在已經62年了,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香火錢。

  ———

  車子緩緩駛下山,

  蜿蜒盤旋的山路,雙向兩車道的路窄的只能容兩輛車勉強錯身,

  一側是陡峭的山壁,

  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夜幕降臨,山路難行,車窗上蒙了層淺淺的水霧,

  昨晚下了雪,也幸好今天是個大晴天,路上的積雪全融化了,只是地上有些泥濘。

  司機放慢車速,注意力全在前面的道路上。

  陸厭離閉著眼,指尖摩挲著佛珠,靠在椅背上養神。

  突然,後方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聲,

  陸厭離猛的睜開眼,後視鏡里出現一輛黑色轎車,直直朝他們車尾撞來。

  「小心,」副駕駛上的男人突然出聲,

  司機也是一驚,不過這種場面他倒也沒有特別慌,猛打方向盤往山壁一側靠,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的讓人心頭一跳,

  車身擦過山壁的碎石划過,車窗上瞬間濺滿泥土。

  沒等車穩住,

  那輛黑色轎車又一次加速,從右側猛的別過來,試圖將他們往懸崖方向擠。

  陸厭離身體重重撞在車門上,額頭磕的發疼,

  很明顯,這輛車是衝著他們來的。

  他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眼底翻湧著冷意,

  總有那麼些不知死活的人上來找他的晦氣。

  「加速,衝過前面的彎道。」

  陸厭離話音剛落,司機立刻踩下油門,

  可身後的車子緊追不捨,每次併線都貼著他們的車身,好幾次差點相撞。

  在即將甩開黑車時,前面又來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前後夾擊,

  司機無奈被逼停了車。

  車燈將這片地方照的很亮,

  兩輛車裡的人都下了車,手裡拿著鐵棍將陸厭離的車圍了起來,

  顯然是早有預謀。

  「陸爺……」

  前座的司機和副駕駛上的男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陸厭離,似乎在等他的指示。

  陸厭離冷哼了一聲,

  他是真的想做個好人,

  但這些人,偏偏就是不給他機會,

  真是——讓人很不爽呢!

  「下去會會他們,好久沒動手,倒是讓他們覺得我是個病貓了。」

  陸厭離從扶手箱裡拿出一把槍,

  他推開車門,忍著腿上的不適下了車,

  他將槍對準最前面帶頭的男人,冷冷的開口,

  「薄念讓你們來送死嗎?」

  一群拿著鐵棍的小弟看著陸厭離手裡的槍,頓時愣在了原地,

  大哥也沒說對方有槍啊!

  這不是給對方送人頭嗎?

  會死人的。

  ……

  領頭的男人也沒想到陸厭離竟然會帶槍,

  他接到通知就帶著人往巫縣趕,打聽到陸厭離今天去雲台寺禮佛,才選了在這荒無人煙的盤山路上動手。

  現在箭在弦上,

  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陸厭離活著離開,

  他咬了咬牙,

  沖小弟們開口,

  「他只有一把槍,我們人多,一起上,幹掉陸厭離,這輩子都吃喝不愁了。」

  都是群亡命之徒,聽了這句話,又怎麼可能不心動?

  隨著領頭的男人拿著鐵棍往前沖,所有人跟打了雞血一樣沖向陸厭離。

  陸厭離臉上的神色更冷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真當自己不敢開槍是嗎?

  「砰——」

  等到槍聲的餘響在山裡散盡,

  領頭男人的慘叫聲在寂靜的夜裡響起,

  子彈穿透他的肩胛骨,帶出一片血紅…

  他踉蹌著跪倒在地,鐵棍「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痛苦,

  那群原本紅著眼準備衝上來的亡命之徒,也被這一槍釘在了原地,看著陸厭離的眼神里滿是忌憚,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夜風裹著山霧吹過來,掀起陸厭離染了塵土的衣角,他握著槍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目光落在領頭的男人身上,像是在看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還要來嗎?下一發子彈,落的將會是你的印堂——」

  所有人鴉雀無聲,跪倒在地上的男人慘白著臉,

  方才他畫的「富貴餅」還在耳邊,

  可此刻面對陸厭離的槍口,讓所有人都清醒了——

  他們是來要命的,不是來送命的。

  就算是陸厭離只有一把槍,但誰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挨槍子的倒霉蛋?

  陸厭離的下屬已經抄起摺疊棍沖了上去,動作利落得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棍身砸在骨頭上的悶響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幾聲痛呼,卻很快被風聲蓋過。

  陸厭離沒再動槍,只是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佛珠,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他是來拜佛的,不是來「殺生」的,

  可這些人偏要往刀尖上撞。

  看來,等他回京市,還是要好好跟薄念算一筆帳了。

  沒幾分鐘,地上就躺了一片哀嚎的人。

  那領頭的男人想趁亂往車上撤,

  卻被陸厭離的下屬一腳踩住後背,動彈不得。

  他扭過頭,看著陸厭離一步步走近,聲音里滿是求饒,

  「陸爺,我們錯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

  陸厭離蹲下身,槍口輕輕抵在他的太陽穴上,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回去告訴薄念,下次再敢派人來,就不是擦破點皮這麼簡單了。」

  他頓了頓,指腹按在扳機上,稍一用力就帶來刺骨的壓迫感,

  「還有,把這裡的爛攤子收拾乾淨,別髒了這山上的地。」

  他並不想殺人。

  他還沒求來跟沈棠卿的來世,手裡不想再沾上血腥。

  領頭男人忙不迭點頭,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直到陸厭離收回槍,才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像是撿回了一條命。

  陸厭離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回到車上。

  下屬收起摺疊棍跟著上了車,

  坐在副駕駛上的男人見陸厭離臉色不太好,語氣有些擔憂,

  「陸爺,您沒事吧?」

  「沒事」,

  陸厭離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裡握著那串佛珠。

  方才動手時的戾氣還沒散,可在摸到佛珠的瞬間,又想起大殿裡燭火下的祈願——

  一顆心詭異的平靜了下來。

  車子重新啟動,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下開。

  車窗上的水霧漸漸散去,能看見遠處巫縣的燈火,零星地綴在夜色里。

  陸厭離睜開眼,望著窗外掠過的樹影,忽然輕聲開口,

  「下次來,我們走慢點。」

  下屬愣了一下,應了聲「好」。

  他不知道陸厭離說的「下次」是什麼時候,

  夜風從車窗縫隙里鑽進來,帶著點山間的草木香。

  陸厭離攥緊了掌心的佛珠,

  目光比夜色還要濃稠,

  來世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