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怡點點頭，撥出那個已經刻在心裡的號碼。
電話通了。
陸言無法合理解釋信託的事情，就說自己也不清楚。
沈欣怡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不過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像只剛學會飛的小鳥：「那陸言，我可以幫你了唉，我變得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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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幾乎能想像她此刻的樣子。
大概是坐在天雲大廈前的石階上，兩隻手捧著那個深藍色火漆印信封，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翹成一個小小的弧度。
沈欣怡總這樣，得了什麼好東西，第一個想的不是自己怎麼花，而是能為他做點什麼。
「傻妮子。」陸言輕輕笑了一聲，沒頭沒尾地說了句，「錢是你的，別亂花。」
「我知道。」沈欣怡小聲應了，又補一句，「不過如果是你缺錢，我可以都給你。」
陸言握著手機想說，那筆錢本來就是我給你的，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信託的事情沒法解釋，說了只會對方更不安，等以後再說吧。
「我這邊還有事，一會再說。」陸言說。
「好，你忙。」
電話掛斷。
沈欣怡把手機收起來，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信封。
冷風吹得她臉頰發紅，可她一點也不覺得冷。
她甚至想原地轉個圈。
五百萬的卡，十億美元的信託，還有那個叫顧長明的中年男人說您將受到我們最高級別的保護。
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像電影台詞的話。
許南橋站在旁邊，把她那副壓都壓不住的歡喜盡收眼底。
心裡像被人塞進一整顆沒熟的青檸檬，酸得發苦。
用指甲一下一下掐著掌心，面上卻還要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看把你美的。」許南橋抱著胳膊，聲音懶懶的，「就這麼高興？」
「當然高興啊。」沈欣怡抬頭看她，眼睛彎成月牙，「那可是十億美元，我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許南橋嘁了一聲，別過臉去。
她當然知道沈欣怡不是那種只認錢的女生。
高興，是因為她覺得這筆錢能幫到陸言。
可正因為這樣，許南橋更難受。
自己可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來那信託八成跟陸言有關。
除了他，還有誰會為一個普通大一女生做到這種地步？
陸言為了沈欣怡，居然整出一個海外信託。
十億美元級。
私人銀行。
全球聯名黑卡。
那個叫顧長明的男人從頭到尾沒提陸言一個字，可那種滴水不漏的做派反而更刻意！
許南橋把下唇咬得發白，陸言的心或許早就飛到了她夠不著的地方。
沈欣怡確實有福氣。
羨慕、委屈、嫉妒，三種情緒在許南橋胸口攪成一團，像要漲破她的肋骨。
甚至有點想掉小珍珠。
可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沈欣怡面前哭。
許南橋把圍巾往臉上拉了拉，悶聲說：「走不走？再不走趕不上地鐵了。」
「哦，走。」沈欣怡樂顛顛地跟上來，像只冬天裡的小企鵝。
許南橋走在她旁邊，偷偷看她一眼，越看越氣。
這個傻妮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手裡那封信有多重。
也根本不知道，她身後那個叫陸言的男生，到底為她鋪了多長的路。
陸言掛斷電話後，沒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停車場。
車停在一棵掉光了葉子的梧桐樹下。
灰色的車罩上落了幾片枯葉和一層薄薄的灰。
掀開車罩，露出下面那輛灰色的蘭博基尼終極蝙蝠車。
車身低矮，線條鋒利得像用刀削出來的，大燈像一雙半睜的獸瞳，在傍晚的天光里泛著冷白。
這車最近平時不開，此刻坐進去，像坐進一台沉默的戰爭機器里。
陸言隨手從后座摸出那個銀黑色的《神之塔》虛擬遊戲頭盔。
頭盔表面冰涼，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金屬。
陸言把駕駛座放倒，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頭盔戴上。
眼前的現實世界被一點點剝離。
無數條幽藍色的光線從視野邊緣湧進來，像潮水般吞沒了整個車廂。
下一秒，他站在了《神之塔》的世界裡。
【歡迎回到神之塔，暗夜君王。】
系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沉而悠遠，像從極深的塔底傳上來的鐘鳴。
陸言站在神之塔第2層。
這裡是他當前活動的主要區域。
第2層的核心空間，名為永夜迴廊。
整層空間被一片終年不散的暗紫色霧氣籠罩，頭頂不見天空，只有一輪巨大的、碎成三瓣的黑色月亮懸浮在虛空里。
四周是連綿不絕的哥德式尖塔和懸空迴廊，石牆上爬滿發光的暗藍色藤蔓，像無數條活動的血管。
遠處偶爾傳來一聲低啞的咆哮，像龍，又像別的什麼從遠古活下來的東西。
陸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束。
黑色的大氅垂到膝下，內里是暗銀色的輕甲，胸口處有一道暗紅色的龍紋，像活物一樣微微搏動。
腰側掛著一柄細長而微彎的刀，刀鞘漆黑，鞘口處不斷滲出稀薄的暗色霧氣。
皮膚比現實中更白，像月光凝結出的薄冰，眸底深處透著一層暗紅，瞳孔在暗處會拉成極細的豎線。
整個人站在永夜迴廊的入口，像從深淵裡走出來的王。
暗夜君王，25級，當前全服最高。
純血吸血鬼，黑龍血裔。
這個ID和這個帳號，在《神之塔》里已經很有名了。
他雖然只在第2層活動，可整個伺服器都知道，暗夜君王這個人是可以單人刷穿主線BOSS的存在。
玩家論壇里關於他的帖子沒斷過。
有人說他是內部帳號，有人猜他是職業選手。
更多人只是遠遠看過一眼他站在永夜迴廊盡頭的身影，黑氅獵獵，像一桿插在深淵邊的旗。
陸言沒管那些。
他今天上遊戲，只是為了測試那個新功能。
「召喚金幣祭壇。」他低聲說。
地面震顫了一下。
他腳下的黑色石磚裂開無數細紋，暗金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像地底有一頭金色巨獸正在甦醒。
下一刻，一道極粗的金色光柱拔地而起，直插入塔層的穹頂。
光柱之中，一座祭壇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