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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為你擋下全世界的血與火!

  火光沖天!

  那朵在黑夜中驟然綻放的慘白色蘑菇雲,無聲地膨脹、升騰。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巨手,裹挾著無數燃燒的鋼筋碎片和被高溫熔化的鐵皮,朝著工廠外圍瘋狂席捲!

  站在警戒線外的所有人,都被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驚得肝膽欲裂,向後退去,臉上寫滿了最原始的恐懼。

  顧遠洲的瞳孔,在那一刻縮成了最絕望的針尖!

  「不……」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剛剛從火場中逃出來的、背著蘇雲錦的血色身影。

  那個身影在那面即將被吞噬的牆壁上顯得那麼渺小,那麼脆弱。

  他看著那渺小的身影在爆炸的最後一刻,做出了一個完全出自本能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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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扭轉身體,將懷中的女人護住,用自己的後背,去迎接那片由鋼鐵、火焰與死亡所組成的恐怖風暴!

  顧遠洲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個永遠在高速運轉,計算著一切利弊的思維核心,停擺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姜默的後背,被無數炙熱的金屬碎片,如同被巨獸用利爪犁過一般,劃開,血肉翻飛。

  他看到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像一片被颶風撕碎的蝴蝶,被那股力量高高拋起。

  他們在空中划過一道令人心碎的拋物線。

  「雲錦!」

  顧遠洲的喉嚨里,爆發出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失態、如此嘶啞、如此充滿絕望的咆哮!

  他那張永遠冷靜、永遠掌控一切的臉龐,在這一刻徹底扭曲、碎裂。

  臉色慘白得如同地獄裡的惡鬼!

  商業帝王的體面與偽裝,被那沖天的烈焰燒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最赤裸的恐慌!

  他猛地推開所有要上前保護他的保鏢。

  他像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野獸,雙眼血紅,不顧一切地就要親自衝進那片焚盡一切的火海!

  「先生!危險!」

  「董事長!不能過去!二次爆炸隨時可能發生!」

  龍眼和幾名安保隊長大驚失色。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顧遠舟。

  他們從後面抱住了瘋狂掙扎的男人。

  但此刻的顧遠洲,身體裡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驚人力量。

  他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即將失去摯愛的瘋狂。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拼命地掙扎,歇斯底里地嘶吼!

  「放開我!」

  他對著自己的手下怒吼。

  「你們都給我放開!」

  「雲錦!!」

  不遠處的顧子軒和顧清影,看著眼前這一幕,徹底呆住了。

  他們兄妹二人,從小到大,二十幾年,見過的父親永遠是那個坐在書房裡,用眼神和數字掌控著整個商業帝國的男人。

  他們從未見過!

  他們從未見過這個永遠冷靜,永遠將利益和得失置於一切之上的父親,會露出如此失控、如此脆弱、如此充滿恐懼的一面。

  顧清影心裡一顫。

  「那個人…是爸爸嗎?」

  「他哭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顧子軒的憤怒在這一刻也煙消雲散,只剩下震驚和一種可怕的清醒。

  他明白了。

  「原來……他真的在乎媽媽。」

  原來,他也會怕。

  原來,他也會為了一個人,瘋狂到不顧一切。

  一束刺眼的強光手電穿透滾滾濃煙,像一把利劍,鎖定了那輛卡車的頂棚。

  「找到了!在那邊!快!」

  最先趕到的消防隊員發出了呼喊,聲音因為眼前的慘狀而帶著一絲顫抖。

  救援人員迅速架起雲梯。

  當他們頂著灼人的熱浪爬上那凹陷變形的卡車頂棚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

  「我的天……」

  一個年輕的消防員忍不住開口。

  姜默的身體,如同一個被打碎後又強行拼接起來的人形盾牌。

  他以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將蘇雲錦完整地、嚴絲合縫地護在自己的懷裡。

  他為她隔絕了所有的傷害。

  他的後背,已經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幾片鋒利的鐵皮甚至還深深地嵌在他的脊柱里,閃爍著森然的金屬光澤。

  整個人浸泡在血泊中,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而蘇雲錦,她那張絕美的臉龐深深地埋在姜默那滿是血污的胸膛上。

  除了被濃煙燻得有些灰頭土臉,身上竟看不到一絲一毫被碎片劃破的傷痕。

  生死不知。

  「快!先把傷者分開!需要立刻進行急救!」

  隊長的聲音很急。

  「男的傷勢太重!女的可能還有呼吸!」

  當一名救援人員伸手,試圖將那個如同雕塑般、用生命護住蘇雲錦的姜默拉開時。

  顧遠洲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猛地掙脫了龍眼等人的束縛。

  他猩紅著雙眼,用一種沙啞得如同兩塊金屬在摩擦的嗓音,發出了夾雜著無邊嫉妒與瘋狂占有欲的命令。

  「把他給我拉開!」

  他的聲音尖利而刺耳。

  「把那個司機……從她身上拉開!」

  沒有人聽他的。

  救援人員的眼裡沒有董事長,只有傷者。

  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姜默那已經因為失血和昏迷而變得僵硬的手臂挪開。

  他們將蘇雲錦抬上了擔架。

  冰冷的氧氣面罩罩在了她的臉上。

  或許是被那股冰涼刺激,又或許是在冥冥之中聽到了什麼。

  陷入深度昏迷的蘇雲錦,那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眾目睽睽之下,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呻吟。

  她那隻沾滿了血污和灰塵的手,在半空中無意識地、虛弱地摸索著。

  她像一個在噩夢中迷路的孩子,在尋找唯一能讓她安心的港灣。

  她在找什麼?

  顧遠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顧遠洲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的注視下。

  在顧子軒和顧清影那含著淚水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蘇雲錦用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地、固執地,抓住了姜默那件同樣被鮮血和污垢浸透的、破爛不堪的襯衫衣角。

  抓住了。

  她的喉嚨深處,發出了微弱,卻清晰得足以讓在場每一個豎著耳朵的人,都聽見的呢喃。

  「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