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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被瓜分的領地,消失的客房鑰匙

  「龍雪見,既然要住,就自己去挑房間。」

  姜默扔下這句話時,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那個波濤暗涌的修羅場。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揮了揮,像是在驅趕幾隻聒噪的麻雀。

  「不過二樓的主臥區域,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進。」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旋轉樓梯的拐角,客廳里凝滯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鋒利的、屬於女人之間的硝煙。

  「聽到了嗎?」

  龍雪見瞬間斂去笑容,剛才面對姜默時的那種痴迷與狂熱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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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又是那個在北城商界殺伐果斷、不可一世的女王。

  她優雅地站起身,理了理並沒有褶皺的西裝下擺,眼神輕蔑地掃過還坐在餐桌旁發愣的蘇雲錦。

  「姜默說了,我自己挑。」

  她打了個響指。

  「進來。」

  餐廳大門再次被推開。

  十幾名穿著統一制服的龍家保鏢魚貫而入,每個人手裡都提著貼有編碼的精密鋁箱。

  「把客廳那些礙眼的古董都撤了,換上我從米蘭運來的後現代裝置。」

  「地毯我不喜歡這個顏色,太老氣,換成波斯手工的。」

  「還有這種廉價的香薰,全部扔掉,換成我常用的那個牌子。」

  龍雪見指揮若定,仿佛這裡不是姜默的歸元閣,而是她龍家的後花園。

  蘇雲錦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地摳著紅木扶手。

  這是姜默的家。

  這裡的一草一木,甚至牆上掛的一幅字畫,都是她到來後親自挑選、布置的。

  而現在,這個女人不僅要搶她的男人,還要在物理空間上徹底抹去她的痕跡。

  這是入侵。

  赤裸裸的領地入侵。

  「龍總。」

  蘇雲錦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適可而止。」

  「這裡是歸元閣,不是你的龍公館。」

  「既然姜默讓你住下,我無話可說。但你這種喧賓奪主的做派,是不是太沒教養了?」

  龍雪見停下腳步,轉過身,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教養?」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逼近蘇雲錦,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蘇雲錦,你跟我談教養?」

  「剛才姜默說那些話的時候,你不是也沒反對嗎?」

  「既然默認了這種關係,那我們就都是他的附屬品。」

  龍雪見俯下身,雙手撐在蘇雲錦的椅子扶手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在這個家裡,只有對他最有價值的人,才有資格決定環境。」

  蘇雲錦氣得渾身發抖,卻無法反駁。

  因為姜默剛才的態度,確實是默許了這一切。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蘇董事長的身份在這裡一文不值。

  要想擁有話語權,就得去爭,去搶,去取悅他。

  「好……很好。」

  蘇雲錦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

  「那你挑你的房間,別來煩我。」

  她站起身,想要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然而龍雪見並沒有打算放過她。

  「慢著。」

  龍雪見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二樓的方向。

  歸元閣雖然占地面積大,但二樓的設計是以主臥為核心的眾星拱月格局。

  採光最好、離主臥最近、動線最私密的次臥,只有兩間。

  一間是蘇雲錦住的,另一間是顧清影住的。

  剩下的要麼是盡頭的客房,要麼是朝北的儲物間。

  「我要住那間。」

  龍雪見抬手一指,精準地指向了蘇雲錦的房間。

  「那裡採光最好,而且……」

  她舌尖掃過紅唇,笑得曖昧不明。

  「離姜默最近。」

  「如果你晚上喊得太大聲,我怕我聽不見,學不到技術。」

  「你——!無恥!」

  蘇雲錦的修養徹底崩斷了。

  她猛地轉身,死死地擋在樓梯口,像是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母獅子。

  「那是我的房間!我的東西都在裡面!」

  「讓開。」

  龍雪見根本不跟她廢話,眼神一冷,對著身後的保鏢揮了揮手。

  「把裡面的東西都給我扔出去。」

  「龍雪見!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兩人在樓梯口對峙,火藥味濃得幾乎要爆炸。

  顧清影縮在角落裡,看著這兩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為了一個房間像潑婦一樣爭吵。

  她感覺世界觀都在崩塌,卻又莫名覺得……

  這也太刺激了。

  就在保鏢們猶豫著要不要動手,蘇雲錦準備拿花瓶拼命的時候。

  「吵什麼?」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二樓的迴廊上傳來。

  眾人抬頭。

  只見姜默正靠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神情淡漠地俯視著樓下的鬧劇。

  他的眼底沒有半點勸架的意思。

  反而帶著一種看戲的戲謔,和掌控一切的冷酷。

  「姜默!她要搶我的房間!」

  蘇雲錦像是看到了救星,下意識地告狀。

  這語氣里的委屈和依賴,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姜默吹了吹茶杯上的浮葉,輕描淡寫地開口。

  「既然分不勻。」

  「那就別分了。」

  他轉過頭,看向正滿頭大汗推著輪椅過來的顧子軒。

  「顧子軒。」

  「哎!默哥!我在!」

  顧子軒立刻像條哈巴狗一樣竄了出來,雖然下巴還疼著,但精神頭十足。

  「去,找幾個工人來。」

  姜默指了指二樓那一排緊閉的房門。

  「把二樓所有的客房門鎖,都給我拆了。」

  全場死寂。

  連龍雪見都愣住了。

  「拆……拆鎖?」蘇雲錦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姜默,你什麼意思?」

  沒了門鎖。

  那就意味著沒有任何隱私。

  意味著任何時候,任何人都可以長驅直入。

  這不僅僅是房間的問題。

  這是把她們最後的尊嚴和遮羞布,徹底撕碎了扔在地上踩。

  「意思是。」

  姜默抿了一口茶,笑意森冷。

  「在這個家裡,不需要門。」

  「誰晚上想進來,或者誰想去誰的房間。」

  「各憑本事。」

  說完,他端著茶杯,轉身回了主臥。

  「砰」的一聲。

  那是二樓唯一一扇還保留著門鎖的門,重重關上的聲音。

  留下一樓面面相覷的眾人。

  和臉色煞白如紙的蘇雲錦。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主臥大門,又看了看龍雪見臉上逐漸浮現出的、那種玩味而瘋狂的笑容。

  她知道。

  從這一刻起。

  這裡不再是家。

  而是一個完全敞開的、沒有規則的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