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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夜場女王的加冕,第一滴血

  南城的夜是屬於「迷城」的。

  巨大的低音炮轟鳴著,震得人心臟都在跟著顫抖。

  五光十色的鐳射燈像是一張張編織好的網,罩住了舞池裡那些扭曲的肉體和躁動的靈魂。

  顧清影一進場,就成了這張網的中心。

  她不需要任何人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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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把那張黑卡甩在營銷經理的臉上。

  「最中間的卡座。」

  「神龍套,上兩組。」

  「不夠再加。」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子視金錢如糞土的豪橫。

  那是她用錢砸出來的尊嚴。

  既然姜默說她廉價,那她就用最貴的方式,把自己賤賣給這個夜晚。

  兩組黑桃A神龍套被端上來的時候,整個場子的氣氛都被點燃了。

  無數雙貪婪的眼睛盯上了這個獨自買醉的尤物。

  那個妝容妖艷、眼神卻冷得像冰的女人。

  顧清影端起酒杯,仰頭灌下。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卻暖不了她胃裡的寒意。

  她站上卡座的沙發,隨著音樂瘋狂扭動。

  那種舞姿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只有發泄。

  只有毀滅。

  像是一隻瀕死的天鵝,在泥潭裡跳著最後的絕唱。

  顧子軒坐在角落裡。

  他沒有喝酒。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醉意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每一個試圖靠近顧清影的男人。

  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裡,緊緊握著那根縮短了的金屬球桿。

  手心全是冷汗。

  「美女,一個人啊?」

  一個光著膀子、滿背紋身的男人擠了過來。

  手裡端著一杯加了料的洋酒,眼神猥瑣地在顧清影的大腿上掃來掃去。

  「這腿真白。」

  「給哥摸摸?」

  說著,那隻鹹豬手就朝著顧清影的裙擺伸了過去。

  周圍的人都在起鬨,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在這裡落單的女人就是獵物。

  顧清影停下了動作,她低下頭,看著那隻即將碰到自己的髒手。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尖叫,會害怕。

  但現在,她只是冷笑了一聲。

  「嘩啦——!」

  滿滿一杯冰鎮的黑桃A,直接潑在了那個紋身男的臉上。

  酒液混合著冰塊,順著那張橫肉叢生的臉往下淌。

  「摸你媽。」

  顧清影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音樂聲中,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紋身男愣住了。

  隨即,一股暴虐的怒火衝上頭頂。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

  他怒吼一聲,揚起巴掌就要往顧清影臉上扇。

  「砰!」一聲悶響。

  不是巴掌落在臉上的聲音。

  而是玻璃瓶砸在腦袋上的聲音。

  極其沉悶,極其殘忍。

  紋身男的動作僵住了。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他緩緩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身後。

  顧子軒站在那裡。

  手裡握著只剩半截的酒瓶,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別碰我妹。」

  顧子軒的聲音在抖,牙齒都在打顫。

  但他沒有退,他像是一條護食的瘋狗,死死地擋在顧清影面前。

  「操!敢動強哥!弄死他!」

  紋身男的小弟們反應過來,一窩蜂地沖了上來。

  場面瞬間失控。

  酒瓶亂飛,桌椅翻倒。

  顧子軒根本不會打架。

  他沒有姜默那種一招制敵的身手,也沒有那種百毒不侵的體質。

  他只有一股蠻力,和一種絕不能讓妹妹受傷的執念。

  他被人踹倒,又爬起來。

  被人用酒瓶砸中後背,疼得齜牙咧嘴,卻反手一口咬住對方的胳膊。

  毫無章法。

  狼狽至極。

  但他硬是用那根藏在袖子裡的球桿,在人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走!清影!快走!」

  顧子軒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顧清影,拖著她往後門跑。

  他的眼角被人打破了,鮮血流進眼睛裡,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直到跑出後巷,跑到那輛滿是泥點的黑色轎車旁。

  兩人才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顧清影看著顧子軒。

  看著這個平時只會飆車、泡妞、跟她搶零花錢的草包哥哥。

  此刻,他的阿瑪尼襯衫被撕爛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角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像個豬頭。

  醜死了。

  「哥……」

  顧清影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你真多管閒事。」

  顧子軒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卻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廢話。」

  「我是你哥。」

  「我不管你,難道指望那個姓姜的來管你?」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里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清影,別怕。」

  「以後這種髒活,哥來干。」

  「咱們不求他。」

  顧清影看著他,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混著臉上那濃重的煙燻妝,流下兩道黑色的痕跡。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顧子軒眼角的傷口。

  「疼嗎?」

  「疼個屁!」

  顧子軒逞強地挺了挺胸膛,結果牽動了肋骨,疼得臉都扭曲了。

  「這點小傷,比起默哥當年……咳咳,比起那誰,算個球!」

  他想說比起姜默當年單槍匹馬救他,這不算什麼。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現在提那個名字,就是在往妹妹心口上撒鹽。

  「回家嗎?」

  顧子軒小心翼翼地問。

  顧清影沉默了。

  她看著遠處那閃爍的霓虹燈,看著這個吞噬了無數欲望的城市。

  搖了搖頭。

  「不回。」

  「還沒喝夠呢。」

  她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拉開車門。

  「換個場子。」

  「繼續。」

  顧子軒愣了一下。

  看著妹妹那倔強的背影,他沒有再勸。

  只是默默地爬上駕駛座,吐出一口血沫。

  「行。」

  「那就繼續。」

  「今晚,哥陪你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