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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神明的體溫,也是一種藥

  火越燒越旺。

  乾枯的松木在壁爐里噼啪作響,釋放出久違的熱量。

  木屋裡的溫度開始緩慢回升,空氣中多了一絲松脂的焦香味。

  但這還不夠。

  對於一個嚴重失溫、並且失血過多的人來說,環境溫度回升得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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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默半跪在熊皮地毯上,手指搭在安吉拉的頸動脈上。

  跳動很微弱,而且還在變慢。

  她的皮膚冷得像一塊剛從冰庫里拿出來的肉,呈現出一種危險的大理石紋路。

  「安吉拉?」姜默喊了一聲,沒人回應。

  她就像個破碎的布娃娃,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

  姜默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專業而冷靜。

  【神級醫術】啟動。

  他的目光像X光一樣掃過安吉拉的身體。

  大腿內側,一道長約十厘米的灼傷,皮肉翻卷,那是流彈擦過的痕跡。

  左臂,貫穿傷,沒傷到骨頭,但失血不少。

  背部,大面積的淤青和軟組織挫傷。

  最致命的是核心體溫過低,如果不馬上復溫,心衰隨時會發生。

  姜默沒有任何猶豫。

  「撕拉——!」

  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白色作戰服,被姜默暴力撕開。

  染血的布料被扔進火堆里,瞬間化為灰燼。

  安吉拉那具常年經受嚴酷訓練、線條如獵豹般優美的身體,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但這絕不是什麼旖旎的畫面。

  太慘了。

  原本白皙如瓷的皮膚上,遍布著觸目驚心的傷痕。

  青紫的淤血、鮮紅的傷口、還有那道猙獰的灼傷,像是在完美的藝術品上潑了油漆。

  姜默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有純粹的專注。

  他打開隨身攜帶的微型急救包。

  那是安吉拉隨身帶的,裡面只有最基礎的止血粉和繃帶。

  他先處理大腿上的傷口。

  那是動脈附近,必須要快。

  姜默的手指很穩,迅速清理掉傷口周圍的冰渣和污物,撒上止血粉。

  「唔……」

  劇烈的刺痛讓昏迷中的安吉拉皺緊了眉頭,發出痛苦的嗚咽。

  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要蜷縮,想要逃避這種疼痛。

  「別動。」

  姜默一隻手死死按住她的腿,另一隻手飛快地纏上繃帶。

  動作粗暴卻有效。

  他在跟死神搶時間。

  處理完外傷,姜默再次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是很冷。

  這種程度的失溫,靠烤火是緩不過來的,必須依靠核心接觸復溫。

  姜默看了一眼還在燃燒的壁爐,又看了一眼懷裡顫抖的女人。

  他站起身,脫掉了自己那件沾滿硝煙味的大衣。

  然後是襯衫。

  露出了精壯結實的肌肉,上面也帶著不少擦傷和淤青。

  他重新坐回地毯上,伸出手,將安吉拉整個人攬進懷裡。

  用自己滾燙的胸膛,貼上她冰冷的後背。

  這是一種最原始、最笨拙、卻也是最有效的救命方式。

  肌膚相貼。

  體溫傳遞。

  「好冷……」

  安吉拉在夢魘中呢喃,本能地像只尋找熱源的小貓,往姜默懷裡鑽。

  她的手無意識地抓著姜默的手臂,指甲陷進了肉里。

  姜默沒有推開她,反而收緊了手臂。

  他扯過那張巨大的熊皮,將兩人裹在裡面,形成了一個封閉的溫暖繭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松木燃燒的聲音成了這裡唯一的旋律。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裡的女人終於停止了顫抖。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平穩有力,那種死灰般的臉色也逐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安吉拉緩緩睜開了眼睛,入目是一片昏黃的火光,和一張堅毅的下巴輪廓。

  她愣了一下。

  隨後,那種皮膚相貼的觸感,那種將她整個人包裹住的雄性氣息,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羞恥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醒了?」

  頭頂傳來姜默懶洋洋的聲音。

  帶著一絲沙啞,卻格外好聽。

  「主……主人……」

  安吉拉想要掙扎著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力氣,而且她沒穿衣服。

  「別亂動。」

  姜默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懷裡。

  「你想讓我的體溫白白浪費嗎?」

  安吉拉僵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姜默那雙漆黑的眸子。

  那裡面沒有慾念,只有一種讓她想哭的安全感。

  「對不起……」

  安吉拉突然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不該自作主張……我不該想去送死……」

  「我以為……那樣能為您爭取時間……」

  她還在為古堡里那一刻的「不聽話」而懺悔。

  在她看來,那是對主人意志的背叛。

  姜默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這傻女人,都被凍成冰棍了,醒來第一件事居然是道歉?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了安吉拉那張蒼白乾裂的嘴唇上。

  堵住了她所有的自責。

  「安吉拉。」

  姜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記住了。」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有資格決定你的生死。」

  「閻王爺不行,上帝不行,你自己更不行。」

  「你是我的貓。」

  「既然帶上了我的項圈,你的命,就是我的私有財產。」

  「弄壞了別人的東西要賠,弄壞了自己的東西……」

  姜默的手指順著她的嘴唇,滑到她那道還在隱隱作痛的傷疤上。

  「我會心疼。」

  最後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安吉拉所有的心理防線。

  心疼。

  這個詞,對於一個從小在殺手組織長大,只知道服從和殺戮的工具來說,太陌生,也太奢侈了。

  淚水決堤而出。

  安吉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突然抓住了姜默那根按在她嘴唇上的手指。

  然後,像是最虔誠的信徒親吻神像的腳趾一樣。

  她低下頭,吻上了姜默的手指。

  濕潤的舌尖,帶著咸澀的淚水,掃過姜默粗糙的指腹。

  「是……主人。」

  她的眼神里拉著絲,那是混雜著感激、崇拜、愛慕,以及絕對臣服的複雜情緒。

  在那一刻,她的靈魂徹底跪下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愛。

  火光搖曳。

  木屋裡的氣氛,在這個吻中變得曖昧到了極點。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兩顆心在冰雪中碰撞出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