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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最後的清醒與惡毒的詛咒

  地下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裡沒有窗戶,只有頭頂那盞快要壞掉的燈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顧遠洲縮在那張特製的鐵椅子裡,椅子腿焊死在水泥地上。

  他整個人都在抖,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嘴裡嘰里咕嚕的,不知道是在念經還是在求饒。

  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拉成一條長線,胸前那塊衣襟濕了一大片,又髒又臭。

  姜默站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他兩隻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一直沒拿出來。

  這裡的味道實在太難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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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霉的味道混著排泄物的臭氣,直往鼻子裡鑽。

  姜默皺了皺眉,想抽根煙壓一壓。

  手在兜里摸到了煙盒,想了想又鬆開了。

  這種地方,點火都怕炸了積攢的沼氣。

  他側過頭,看了旁邊的安吉拉一眼,下巴往顧遠洲那邊稍微抬了抬。

  「讓他醒醒。」語氣很淡。

  「是,主人。」安吉拉答應得很痛快。

  她手裡提著個銀色的金屬箱子,手指在搭扣上一撥,箱子彈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支針管。

  她挑了一支,裡面的藥水藍幽幽的,看著就透著股寒氣。

  這是給顧遠洲準備的最後一道菜,也是送他上路的斷頭飯。

  讓他糊裡糊塗地死,太便宜他了,得讓他睜大眼睛看著,看著自己是怎麼完蛋的。

  安吉拉踩著高跟鞋走過去,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的響。

  顧遠洲還在那裡傻笑,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空氣,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要挨一針。

  安吉拉沒客氣,一把抓過他的胳膊。

  那胳膊細得嚇人,就像一截枯樹枝。

  皮鬆松垮垮地掛在骨頭上,上面全是針眼,青一塊紫一塊,有的地方還化了膿。

  針頭扎進去,藥水一點點推進血管。

  顧遠洲的身子一下子挺得筆直,像是觸了高壓電。

  眼珠子往上翻,黑眼仁都沒了,只剩下大片的眼白。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卡住了氣管,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在椅子上拼命掙扎,手銬腳鐐撞在椅子腿上,叮噹亂響。

  過了幾秒鐘,他不鬧了,身子軟下來,癱在椅子上,眼皮快速眨了幾下。

  原本那股子傻氣慢慢從他臉上退下去,那種渾濁的眼神開始聚光。

  他開始看周圍,先是看頭頂那個搖搖晃晃的燈泡。

  燈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然後看牆角那些黑乎乎的霉斑。

  最後,視線轉了一圈,落在了前面的人身上,他看見了姜默。

  那個年輕的司機,站在陰影里。

  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條死狗。

  他又轉了轉眼珠,看見了蘇雲錦。

  那個他叫了二十年老婆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衣服,乾乾淨淨地站在髒水坑邊上。

  在這黑漆漆的地下室里,白得刺眼。

  顧遠洲的腦子還有點亂,像是有把鋸子在腦子裡鋸。

  疼得厲害,但這種疼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還沒死,不僅沒死,還回到了這個地獄。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生意垮了,被抓了,被折磨,被羞辱。

  所有的畫面都清晰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幹得冒煙,像是塞了兩塊粗糙的砂紙。

  「姜……默……」聲音難聽極了。

  他又轉頭,死死盯著那個女人。

  「蘇……雲……錦……」

  名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帶著一股子血腥氣。

  顧遠洲突然笑了,臉上的肌肉擠在一起。

  五官都挪了位,比哭還難看。

  「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他喘著粗氣,口水噴出來,濺在自己的下巴上。

  「居然搞到一起去了……」

  「你們……不得好死……」

  蘇雲錦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身子晃了一下,高跟鞋歪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這話太難聽,像是當眾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羞恥感還沒上來,火氣先冒出來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管地上髒不髒。

  她指著顧遠洲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顧遠洲!你還有臉罵人?!」聲音高了八度。

  平日裡的修養全沒了,只剩下壓不住的怒氣。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

  「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綁架我的時候,想過我是你老婆嗎?」

  「你請殺手的時候,想過清影和子軒會被波及嗎?」

  「那是你的親骨肉啊!」

  「你就是個畜生!」

  「現在落到這一步,是你活該!」

  「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蘇雲錦越說越激動,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她想用這些話來壓倒他,想用憤怒來掩蓋自己心裡的那點慌張。

  可顧遠洲沒被嚇住。

  他看著蘇雲錦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笑得更大聲了。

  「嘿嘿……嘿嘿嘿……」笑聲在地下室里撞來撞去。

  聽得人頭皮發麻。

  「悔改?」他費勁地抬起頭。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蘇雲錦,裡面全是瘋狂。

  「我為什麼要悔改?」

  「蘇雲錦,你以為你贏了?」

  「你以為把顧氏拿回去,把那些股份握在手裡,你就萬事大吉了?」

  「你以為把髒水都潑給我,你就成聖人了?」

  他一邊笑,一邊咳嗽,咳得整個人都在抽搐。

  眼神像條毒蛇,在姜默和蘇雲錦之間轉來轉去。

  最後停在姜默臉上,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掉進陷阱的可憐蟲。

  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姜默……」

  「你真以為……你了解這個女人?」

  顧遠洲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股子陰森森的味道。

  像是在講什麼見不得人的鬼故事。

  「你看她現在多正義,多無辜。」

  「你知道她以前幹過什麼嗎?」

  「你知道她是怎麼爬上今天這個位置的嗎?」

  「我愛的這個女人……不,或許現在也是你愛的女人……」

  他在愛字上咬得很重,滿臉都是嘲諷。

  「她的心有多黑……手段有多狠……」

  蘇雲錦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順著脊梁骨爬上來。

  直接掐住了她的喉嚨。

  她知道顧遠洲要說什麼,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那些她費盡心思埋在土裡的秘密。

  她在姜默面前維持了這麼久的形象,不能就這麼毀了。

  哪怕是一丁點污點,她都不想讓他看見。

  恐懼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燒斷了她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你閉嘴!!」

  蘇雲錦尖叫起來,聲音尖得刺耳。

  完全沒了平日裡董事長的穩重和端莊。

  她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不管地上的髒水濺在褲子上,不管那股子讓人作嘔的臭味。

  她只想堵住那張噴著毒液的嘴。

  「不許說!你不許說!!」

  「閉嘴!我讓你閉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