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98章 一片黑色蠕動的海!

  三個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

  百萬妖軍,聚集西府邊境。

  留給靖西府三大關牆的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了。

  每過一天,關牆之外的妖群就更大一圈。

  所有駐關修士的心氣就會更弱一分。

  期間還有源源不斷的修士入駐。

  新入關者,偶有心性稚嫩者,面色新奇。

  可當他們來到關牆之上,看清城外景象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表情都沉默了下來......

  懸刃關,接引碼頭。

  一艘不過七十米長,船身斑駁的舊式法舟緩緩靠近。

  在周圍動輒數百米,宛如移動山頭的古樸樓船間,顯得很不起眼。

  「都下船!快!」

  「按宗門、家族站隊,有接應者速速離去。」

  「無憑無靠的散修來這邊錄名!」

  關牆內里的碼頭上人聲鼎沸,靈光閃爍。

  吆喝聲,法舟的嗡鳴、金屬鎧甲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面容稚嫩的華白川,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道袍。

  跟在人群最後下了船。

  四靈根資質的他,多年前在坊市地攤上僥倖撿到一本殘缺丹書。

  得以踏入修行,散修不易。

  資源全靠自己拼命。

  如今剛築基不久,聽聞破府之戰徵召,賞格豐厚。

  抱著搏一搏,賺取資糧突破中期的念頭,咬牙應徵。

  周遭的一切都讓他這位散修感到新奇。

  山巒般橫亘的巍峨關牆,青黑色的巨石上滿是刻痕。

  密密麻麻,冰冷寒光的巨大床弩。

  弩箭粗如房梁,箭簇上靈紋密布。

  僅僅是看上一眼,都覺神魂刺痛。

  再看空中,一艘艘華貴或肅殺的巨大飛舟往來穿梭,旌旗獵獵。

  修士氣息淵深,法器寶光沖霄。

  「好……好生壯觀!」

  「如此雄城,如此強軍,跟著這樣的陣仗。」

  「想必……定能建功立業吧?」

  「說不定此番不僅能賺夠突破的資源。」

  「還能立下功勞,被某位大人看中,脫離散修之苦。」

  川華白喃喃自語,心頭火熱。

  跟著前方被引導的隊伍,有序入關。

  石階漫長,盤旋而上。

  越是往上,空氣中那股淡淡血腥混雜的氣味越是濃郁。

  隱約還能聽到整齊沉重的腳步聲,甲冑摩擦聲。

  終於,踏上了最後一階。

  眼前豁然開朗,是足有百丈寬的城牆甬道。

  凜冽的罡風毫無遮擋地撲面而來。

  華白川下意識地隨著人流,走向厚重城牆隔開的垛口。

  他深吸一口氣。

  帶著對未來功業的憧憬和忐忑,探頭向外望去。

  下一秒。

  他臉上所有的血色,所有的興奮,所有的憧憬,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

  只一眼。

  就讓他的瞳孔縮成針尖。

  大腦一片空白。

  關牆之外,他看見了一片黑色的胡泊。

  一片正在不停蠕動,無邊無際的『湖泊』。

  不,是『海』。

  一片黑色的海。

  一片由無數猙獰妖獸組成的洶湧黑海!

  從關牆不遠處,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

  與鉛灰色的天穹連成一片。

  虎、豹、狼、猿、蟒、雕......形態各異,大小不一,密密匝匝,數之不盡!

  低沉的咆哮。

  尖銳的嘶鳴。

  沉重的蹄踏聲,匯聚交響。

  沖天妖氣混合著腥臊糞便與死亡氣息。

  形成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瘴霧,瀰漫天地。

  將陽光都濾成了慘澹的昏黃色。

  在這令人絕望的獸海上方。

  更高遠的天空之上還懸浮著一片覆蓋萬里的暗紅血雲。

  血雲翻滾間,無數道血色絲線,從雲中垂落,延伸。

  在頭頂上方交織勾勒出一幅詭異,宏大的恐怖陣圖。

  宛如一頭盤踞在天穹之上的血肉巨獸。

  垂下了它布滿血管的觸鬚,舔舐著下方的大地。

  純粹的絕望超出他想像的極限。

  區區築基神識,如何能承受這般直擊靈魂的恐怖景象?

  「嗬......嗬.....」

  華白川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身體僵直如木偶。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

  一股冰冷粘稠的恐懼瞬間捏緊他的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真元徹底失控的逆沖。

  心魔!

  僅是一眼竟將他嚇出了心魔,道心崩潰。

  此後別說修行。

  這一幕將永遠化作他最恐懼的夢魘,折磨他的殘生。

  事實上,自妖軍陳列。

  已有不止一位新入關修士如華白川被那末日景象驚破道心,咳血昏厥。

  甚至有一兩位取巧晉級的金丹真君都面色慘白,氣息不穩。

  對此,關牆只能下令低階修士封閉神識。

  只以目力操控法器,或是充當後勤之要。

  整個三大關牆,要說壓力最大者,還不是這些低階修士。

  真正快要瘋魔的,實則是守關神君。

  層次越高,越知此戰之艱。

  懸刃關,議事大殿內。

  一名元嬰修士快步走到胡烈身側,聲音乾澀,匯報著近況。

  「神君!」

  「我懸刃關集結至今,已入神君九位、元嬰老祖五十五位。」

  「金丹真君五百一十七人,築基真人一萬餘,鍊氣修士逾二十萬。」

  聽到背後所言。

  胡烈並未轉身。

  目光透過大殿死死盯著關外那片蠕動的黑海。

  頭也不回的問了一句。

  「關外妖獸,是我們的多少倍?」

  元嬰修士喉頭滾動了一下。

  語氣更為乾澀,艱難開口。

  「妖軍號稱千萬,據我們自己探查與估算……恐在……六百萬眾。」

  「分到我懸刃關的足有二百萬餘。」

  「足足是我們的十倍!」

  胡烈魁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再沒說話。

  十倍!

  兵力懸殊近乎碾壓。

  高端戰力,已不占優。

  唯一的優勢,也只有法舟樓船和陣法關牆之利。

  如此,又能守多久?

  胡烈沉默之際,關牆之外。

  風,突然停了下來。

  連日的陰霾也詭異的散去。

  連久違的太陽都突然浮現懸在血雲邊緣。

  而後數十道身形龐大的身影,忽的從滾滾妖氣中走了出來。

  直直立在關牆之外。

  巨大的身軀,幾乎能和關牆平視。

  身軀陰影,遮蓋眾修。

  「吼——!」

  一聲突如其來的怒吼猶如信號。

  響徹整個懸刃關。

  來的突兀,來的急促。

  不,是響徹整個三大關牆。

  萬妖......叩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