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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總不能...是今天這樣吧?

  青池宗,破碎的山門如同廢墟。

  內門四峰東倒西歪,山脈斷裂,再無往日光彩。

  空氣中的靈氣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泄露。

  哪怕護山大陣已開,可仍舊阻擋不住四泄的靈氣。

  還活著築基的真人面色茫然,麻木。

  外門鍊氣弟子更是恐懼。

  一個個身軀顫慄不止,呆愣在瘡痍的宗門廢墟上。

  僅剩的上元峰主,元昊真君一臉難堪的雲層上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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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下方雜亂的山門嘴裡發苦。

  他倒不是可惜青池宗遭此大變,而是...

  「五大真君去其四,余我一人收拾這爛攤子。」

  「難也!」

  「都怪那該死的...該死的劍修!怎的就混藏在我青池山門裡了。」

  目光掃動,元昊臉色更為難看。

  神秘劍修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青池宗下的三階靈脈突遭劇變,炸裂四散。

  靈氣遠不如從前,哪怕就剩他一位真君,日後估計都不夠供應修煉的。

  更何況,還有這滿宗弟子要糊弄,安撫,端是麻煩。

  「該死!」

  咬了咬牙,儘管百般不願。

  元昊仍不敢有所異動,看著下方混亂的宗門,身形略微浮空。

  立在眾人頭頂,運轉靈力大聲呼喊。

  「諸位弟子,莫要驚慌!」

  「時賊人惡修,壞我青池,太上老祖及時出手,打破賊人。」

  「如今,宗門有難,爾等應同心協力,共濟難關。」

  「因玄玉掌教慘遭賊人謀劃,今特宣太上諭令,本君元昊,執掌青池,位列掌教。」

  「自今日起,宗中弟子不得肆意走動外出,鍊氣弟子收拾山門,凡器道、陣道所修速來內門修補靈脈!」

  真君法力浩大洪亮。

  響徹在整個青池宗內。

  可聽聞其音,無人動身,更無人吭聲。

  所有人呆呆的抬頭看天,看著元昊身影,眼底閃過濃濃的茫然和恐慌。

  掌教怎麼死的,他們看的一清二楚。

  天幕上面是什麼東西,他們更是這輩子都忘不掉。

  太上老祖?

  怎麼,他們青池宗的太上老祖是一隻墨綠色的蛤蟆?

  一隻吃人如嚼豆的大妖?

  眾人心緒複雜恐懼,對於元昊所言充耳不聞。

  見此,元昊微微一怒。

  他給大妖當奴才就算了,怎麼就連底層弟子也敢忤逆他。

  事情辦不好,他也沒得活。

  當下威壓散下,語氣惡獰。

  「都還愣著幹什麼?」

  「沒聽到本掌教的話嗎!」

  「全宗弟子,三息未動...死!」

  冰冷的話語,伴隨著真君威壓,讓所有人一震。

  意識迴旋,知道是動了真格。

  儘管心中麻亂一片,卻不敢再有絲毫耽擱。

  連忙起身,呆滯的忙碌起來。

  還活著的器丹陣道修士則都低垂著腦袋,向著內門區域而去。

  見此,元昊真君身形一閃。

  再出現時,已是在了陸離面前。

  「隨我來。」

  元昊語氣利落乾脆,也無情緒。

  不等陸離回答,袖袍一揮,將其帶至一處豪華的洞府之內。

  「此乃我平時潛修洞府,沒想到此次卻是恰好躲了災。」

  「不過以後宗中靈氣低迷,這洞府估計派不上用場了。」

  元昊真君站在洞府門口,背過身去,看著遠處亂糟糟的青池山門,話語淡漠。

  全無剛剛的憤怒做作模樣。

  仿佛剛剛在天空中,當著全宗弟子面說瞎話的不是他。

  這讓陸離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元昊真君似是知道陸離的情緒,沉默片刻後,他頭也不回的拋了個問題。

  「你覺得...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聽到對方所言,陸離緩緩抬頭。

  聲音略微沙啞:「我...我不知道。」

  「那你覺得修行是什麼樣?」

  「總不能...是今天這樣吧?」

  「嗯,有道理,可修行也絕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元昊的情緒似是一下爆發開來。

  他猛地轉身,五官驟然扭曲,眼中血絲密布,近乎低吼。

  「你以為我下賤無恥?以為我沒有麵皮?」

  「以為我當面胡言,把全宗人當成傻子,都只為邀功?」

  「不,你錯了,我沒錯,我只是想活著...」

  「我知道修行不該是今天這樣,可又能是什麼樣?」

  「誰還記得修仙到底是在幹什麼?我鍊氣用了五年,可築基就是七十八年,得證金丹時依舊一百二十八歲!」

  「可元嬰...遙遙無期呀,是我修不成嗎?是我修不成嗎?是它們不許我修!」

  元昊所言略微錯亂,又或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今日之變於他又何嘗不是夢魘。

  他資質中等,生在三郡,長在三郡,年少夢想江湖劍客,青年為農,到了中年方有幸踏入修行。

  後拜入青池,自以為入了大道宗門,此後必能逍遙天下。

  可誰知...一枚築基丹就讓他歷經人心險惡。

  為築基,師尊同門,師兄師弟,師伯師姐,全無往日的愛護模樣。

  你殺我的,我搶你的。

  搶功法,搶法器,搶靈藥,搶洞府,搶機緣,搶道侶,還要...搶著給大修士當狗!

  修仙者...修仙者...託身白刃里,殺人瑣事中。

  歷盡諸多瑣事,滄桑諸變,他終於築基。

  恰因資質一般,沒資格吞服道果,也就沒被當成補品。

  這後來才有了機會僥倖結丹。

  到了金丹,他說總該好起來了吧?

  多少能安穩一些,多少能體面一些了吧?

  可現實.....至此,前路已斷!

  一入金丹,他才方知,這天地是什麼模樣。

  什麼逍遙長生,都是假的。

  他生在三郡,不過是魚食繁衍。

  他的努力,他的幸運,他的機緣,他的過往,全是笑話。

  什麼修行,什麼宗門,說白了整個三郡之地不過是妖窩裡的調料罐罐...

  可事已至此怎麼辦,他能怎麼辦?

  他總不能叫一聲苦也,就一頭撞死吧?

  他沒有幫,他只能苟活,也只想活著。

  哪怕...像條狗一樣。

  元昊真君近乎崩潰的低吼在洞府中迴蕩。

  數百年的壓抑與不甘盡數傾瀉。

  眼中的血絲與瘋狂緩緩褪去,只餘下疲憊與麻木。

  他沉默地轉過身,再次望向那片已成廢墟的山門,背影蕭索。

  如今青池五大真君去其四,他心中的苦悶,今日的夢魘,此刻能與之訴說的...只有陸離。

  因為....

  元昊淡漠的聲音,突兀的傳入陸離耳畔。

  「因為從今日起,培育仙苗、供奉老祖的職責,便由你我共同承擔。」

  「陸師...弟,以後你我,便是同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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