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原本已經對李清歡失去興趣的太虛神帝，眼睛亮的嚇人。
他能洞悉一切的雙眸死死地盯著萬象宮後山的方向，臉色極度精彩。
「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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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在連續衝擊五重大道法劫？」
太虛神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與錯愕。
要知道，大道散仙的大道法劫一重比一重恐怖。
第四重法劫對應人王境，而這第五重法劫對應的可是地王境。
更可怕的是，第五重法劫有魂滅一難，乃是大道本源直接降臨在神魂之上的毀滅打擊。
尋常的大道散仙若是底蘊不夠，哪怕是天縱奇才，在這一難面前也會瞬間魂飛魄散。
想要硬扛過去，最少也需要兩條能相輔相成的道途來共同抵擋！
自古以來，大多數大道散仙，都折戟五重大道法劫。
「不對。」
「他絕不會如此莽撞。」
「難道說...？」
倏爾，太虛神帝心中閃過一個極其誇張的念頭。
只見其大袖一揮，浩瀚的神力瞬間撥動了時空長河。
歲月的光影在他的眼眸中飛速倒流，萬象宮內過去一千八百年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他看到了。
九極塔內，李清歡在第五百年便參悟王境神通，凝聚出毀滅劍域，成功開闢出毀滅道途，卻被李清歡刻意隱藏。
他還看到了李清歡在藥園中枯坐七百年，最終一朝頓悟，開闢出包容萬象的乾坤道途...
看到這裡，太虛神帝沉默了。
這位高高在上的聖界第一人，眼底深處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精芒。
「好小子。」
「原來你在藏拙。」
「你早就開闢了毀滅道途，卻硬生生壓制著境界，就是為了補全乾坤之道一舉突破。」
這一刻，太虛神帝對李清歡的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他回想起自己收徒的初衷。
自己雖然已經站在了聖界之巔，但若想要追求超越主宰的境界，依舊需要得力的幫手。
而弟子，便是這世間最牢靠的紐帶。
李清歡的真實天賦雖然沒有打破聖界有史以來最恐怖的那幾個古老記錄，但也絕對是千萬紀元難得一見的絕頂妖孽。
哪怕是當年驚才絕艷的霜楓帝君與雲虛帝君，在同等境界時，也不遑多讓。
最讓太虛神帝欣賞的，是李清歡那堅若磐石的道心。
「哈哈哈..」
「此子至情至性，殺伐果斷，卻又能在最喧囂的詆毀中守住本心且不為外物所動，這性子更是與我當年如出一轍！」
「這才是能踏足大道巔峰的真正根基，也是成大事者必備的城府。」
太虛神帝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一旁的墨麒麟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大腦袋晃得像個撥浪鼓。
「嘖嘖嘖..」
「恭喜主人，您這次可是撿到寶了。」
「一千八百年就連開兩條無上道途，更是一口氣衝擊五重大道法劫...」
「這等壯舉若是傳出去，太昊神帝和天機閣主那兩個老傢伙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他們要是早知道這小子如此妖孽，當年玄天盛宴上就算是撕破臉皮也得跟您搶人啊？」
「不過現在他們想搶也晚了，哈哈哈...」
墨麒麟咂了咂嘴，亦是興奮無比。
在聖界就是這樣，庸才絕對入不了頂尖強者的眼。
太虛神庭固然強大，但與太昊神庭還有天機閣可時有紛爭發生，遇到李清歡這樣的人才更是會爭搶。
可奈何李清歡太穩健，當初那兩位主宰無敵都看走眼了。
「不錯。」
「現在看來，我之前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的道，走得很穩。」
「若不是他強行壓制境界，單憑那極端的毀滅之道想要衝擊第五重大道法劫難如登天。」
「差點連朕都被騙了，真是...」
太虛神帝負手而立，眼神中透著一絲欣慰。
與此同時。
萬象宮後山，乙字九號藥園。
恐怖的大道法劫反噬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李清歡盤膝坐在化為齏粉的紫紋神木前，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如紙。
剛剛那第五重魂滅一難，兇險到了極點。
那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的抹殺之力，幾次差點讓他的真靈徹底崩潰。
好在李清歡與兩大道途相輔相成的抵抗，硬生生地從鬼門關里殺了出來。
此刻的他，體內的法力如同淵海般浩瀚，境界已經勢如破竹般衝破了人王的桎梏，穩穩地停在了地王境。
「呼…」
李清歡緩緩睜眼，其眼底閃過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隨之而來的便是掌控一切的強大自信。
極遠處。
「清歡，恭喜恭喜…」
一道溫婉的傳音在李清歡的耳畔響起，正是璇璣天王。
「接下來，你只需讓元神徹底完成衍變蛻變，便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王境大能了。」
「我們就不打擾你鞏固境界了，慶祝的事情回頭再說。」
璇璣天王很清楚，李清歡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太虛神帝不可能毫無察覺。
接下來，這萬象宮怕是要迎來一場大地震了。
「多謝嫂嫂。」
「謝什麼，你大哥要是知道了，必定會震驚的眼珠子都掉下來..」
璇璣天王傳音後，便帶著戀戀不捨的彩鳶悄然退去。
李清歡微微頷首，瞬間收斂了體內的狂暴法力。
另一邊。
萬象神宮十九號別院。
此刻，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沐沁師姐正端坐在主位上，與幾名交好的內門弟子和記名弟子飲酒作樂。
「說起來，那個李清歡被發配去種地也七百年了吧？」
「遙想當年剛入門時何等風光，如今還不是原形畢露？」
「就是，他這輩子估計也就配在藥園裡跟泥巴打交道了。」
「誰說不是呢，師尊這次恐怕也是看走眼了..」
「入門快兩千年還是鴻蒙真君，真給我們丟人。」
幾名人王境的記名弟子端著酒杯，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沐沁聽著這些話，並沒有出言阻止。
在她看來，李清歡確實已經是個廢人了。
然而。
就在她舉起酒杯準備飲酒的瞬間。
一道威嚴之聲音猶如驚雷般在她的腦海中炸響，「沐沁，將李清歡帶來見朕。」
「啪嗒」一聲，沐沁手中的酒杯猛地滑落，摔在了地上。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幻莫測。
師尊竟然突然召見他？
不應該啊？
難道是李清歡現在突破了？
可就算突破，最多也就是勉強開闢一條道途罷了，何至於讓師尊親自傳音召見？
要知道，在這裡的記名弟子，有些人萬年十萬年都不一定召見一次啊？
「沐沁師姐，怎麼了？」
一名記名弟子見狀，連忙問道。
沐沁深吸了一口氣，凝重道，「師尊降下法旨，命我去後山召見李清歡。」
一名人王境記名弟子聞言，幸災樂禍道，「師姐莫慌，說不定師尊這怕是要親自出面訓斥，甚至直接將他逐出師門呢吧？」
沐沁沒有接話，但心裡也更偏向於這個猜測。
她不敢怠慢，立刻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後山藥園而去。
乙字九號藥園。
沐沁的身影從天而降，目光掃靈田。
很快，她便看到了盤膝坐在那一堆木屑前的李清歡。
由於李清歡剛剛連渡五重法劫，元神尚未完全蛻變。
加之他刻意收斂，在沐沁這位地王巔峰的眼中，其氣息與當年那個鴻蒙真君毫無兩樣。
「果然是個庸才。」
沐沁心中冷嗤一聲，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只見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清歡，冷冷道，「李清歡，你坐在這瞎參悟什麼，你以為苦修的就能憑空開闢出道途嗎？」
聞聲，李清歡睜眼開闔，「有事？」
「師尊法旨，命你立刻過去覲見。」
「還不快快隨我走？」
「哦。」
聽著沐沁那頤指氣使的刻薄言語，李清歡眼神清澈如水，輕輕起身隨意拍了拍青衣上的灰塵。
此刻，李清歡懶得跟沐沁多說一個字。
巨龍會在意腳下螻蟻的叫囂嗎？
他出了藥園，邁步跟在了沐沁的身後。
對於太虛神帝的召見，李清歡心如明鏡。
自己僅一千八百年便連開雙道途，甚至硬抗五重大道法劫..
這等驚世駭俗的動靜，豈能瞞得過師尊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
李清歡望著遠處的太虛神殿，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