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混翎王相邀所為何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清歡覺得自己還是穩健點比較好。
「真君有所不知，家主時常感慨同道難尋，聽聞真君亦是散仙之身，且根腳震古爍今，故欲結一善緣，真君不必多慮。」
人王家奴的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
「既然是前輩相召，李某自當從命，請帶路。」
「真君請。」
當即，兩人踏上一葉扁舟，悄無聲息地穿過天樞區上空層層禁制，向著北斗星城更深處的區域飛去。
在前往混翎王道場的路上，李清歡趁機暗中傳訊給了楚霄。
很快，楚霄的回覆便傳了回來，語氣激動得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什麼？混翎王冕下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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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這是大好事，你可知混翎王大人是何等存在？」
「當年老哥我剛剛進入神庭任職時，混翎王冕下便是我的頂頭上司。」
「他乃是神庭真正的異數，以六劫散仙之軀力壓天王，你大可放心前去..」
聽著楚霄的傳音，李清歡心中的好奇更甚。
正常而言，七劫散仙才能對標天王境。
但這位混翎王天賦異稟，僅僅渡過六次大道法劫，便能力壓尋常天王，其中的含金量，不可估量。
只是，他跟自己有什麼好聊的？
帶著疑惑，李清歡跟隨老者穿過了半個北斗星城，最終來到一座幽靜古樸的庭院前。
「王上不喜奢華，道場簡陋，真君勿怪。」
「主人在裡面等你。」
老者說罷，便躬身退下。
李清歡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開門走了進去。
瞬間，李清歡感覺眼前光景一變。
這哪裡是什麼古樸庭院，眼前所見分明是一片獨立的天地！
遠處，青山巍巍，仙鶴銜芝，仿佛沒有窮盡。
要在聖界內煉化一處時空自成天地，可不簡單。
下一瞬間，李清歡周身光影變化，他已出現在一座青山腳下。
眼前，一株虬龍般的古松之下，設著一方石台。
一道身影，坐於石台一角。
他正獨自一人，對著面前的棋盤落下黑白子。
他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波動，甚至連生命氣息都微弱得像是一截枯木。
若非李清歡親眼所見，神識根本感知不到這裡有個活人。
那人站在那裡，仿佛就是那片天地的中心，與周遭的時空渾然一體，不分彼此。
似是感應到有人到來，那人緩緩轉身。
「來了。」
「坐。」
他開口，聲音溫潤平和，讓人倍感親切。
「晚輩李清歡，拜見混翎王前輩。」
李清歡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
混翎王頭也未抬，只是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李清歡依言落座。
直到落下最後一子，混翎王才緩緩抬頭。
他隨手一指石台，上面便多出一壺兩杯。
壺是粗糙的陶壺，杯是竹根雕成的杯子，裡面茶水香氣內斂。
「嘗嘗，我是自己種的仙茶。」
混翎王親自斟茶，動作行雲流水，不帶絲毫煙火氣。
「多謝前輩，不知前輩招我前來..？」
「我關注你很久了。」
混翎王這句話，便讓李清歡心頭一跳。
「啊？前輩這是..？」
「不必緊張。」混翎王微笑道，「我若是沒記錯，楚霄還是我麾下的一名監察官，你在天山府海選的影像，楚霄上報星域時我第一時間便看過了。」
「五千歲，二劫散仙，極品神格…」
「而且，你身上的那股味道，我很熟悉。」
「嘖嘖嘖。」
「那是混沌生靈獨有的氣息。」
「其實，我也是飛升者。」
混翎王看著李清歡，仿佛在透過他看著無盡歲月前的自己，幽幽嘆道。
轟！
李清歡渾身一震。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這位名震星域的巨頭，竟然也是來自下界混沌的飛升者？
難怪他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在滿是本土權貴的北斗星城，兩個來自下界的飛升者，天然便有一種血脈上的親近感。
「你很不錯。」
「昔日，我乃混沌魔神，亦曾不斷證道，深知混沌生靈之不易..」
「此次叫你前來，一是為了給你提個醒，同時也是結個善緣。」
「提醒？」
「對，你跟我走的大道散仙之路，很難。」
「大道散仙之路，前三劫都好說，只要資源足夠，硬扛也能過去。」
「但從第四劫開始…」
「那是真正的十死無生！」
李清歡心神劇震，抱拳道，「還請前輩解惑。」
「我的第四劫，名為道心衰竭，必須要像王境強者一樣，開闢出一條完全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道，否則必定失敗！」
「而且，散仙要開闢獨屬於自己的道，要比尋常王境更極端。」
「每個人修行的方向不同，大道反噬也不同。」
「當年我渡第六劫時，險些道崩人亡，若非有混沌之心，我也早就化作灰灰了。」
「我希望你能走得越來越遠…」
「畢竟，目前的聖界，沒有活著的九劫大道散仙。」
混翎王嘆息一聲，目光望向虛空，充滿了對前路的迷茫未知。
「從未有過？」李清歡震驚道，「那典籍中傳說中的那幾位呢？」
「歷史太久遠了。」
「有的戰死了，死在爭奪主宰無敵之位的路上...」
「有的倒在了第九劫之下，成為了大道的養料。」
混翎王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無盡的悲涼。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只有松風徐徐，茶香裊裊。
李清歡沉默片刻，字字鏗鏘道，「路是人走出來的，既然無人走到終點，那我李清歡，便做這第一人！」
「好，有志氣！」
混翎王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仿佛看到了年輕時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其實他今日找李清歡，也有私心。
當年他因犯錯被太虛神庭驅逐至此，一直渴望重回總廷。
他看重李清歡的潛力，若此子日後真能一飛沖天，或許能成為他回歸的契機。
「這個你拿著。」
「這是我的私人傳訊符，以後在北斗星域若遇不決之事，可亮此符。」
「我這張老臉，在星域內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你乃二劫大道散仙，殺入決賽問題不大，不過也不要驕傲...」
混翎王手掌一翻，一枚青色的玉符飄向李清歡。
「多謝前輩指點！」
李清歡鄭重接過玉符，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弱肉強食得聖界，能結識一位這樣的朋友實屬難得。
「去吧，大選將至，好好準備。」
「告辭。」
辭別混翎王后，李清歡回到道場閉關調整。
轉眼間，十日已過。
北斗星域大選，也在今日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