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兩柄一模一樣的祭道噬魂劍,在虛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純粹到極致的金屬交鳴在虛空迴蕩,久久不息
劍鋒對劍鋒,劍意對劍意,甚至二人連呼吸吐納的節奏,都分毫不差。
「哈哈哈。」
「看到了嗎?」
「你的神通,你的法寶,甚至你那所謂的無極道果,我全都能復刻。」
「我是你心底最深處的陰暗,你殺不了我,而我將取而代之!」
黑衣李清歡面容猙獰,狂亂刺耳的笑聲震得殿梁簌簌落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哦?」
「是麼?」
「原來,這便是你的道?」
「可笑..」
一擊過後,李清歡被反震數步。
他持劍的手穩如磐石,眼中逐漸亮一種洞穿虛妄後的明悟。
「什麼意思?」
「我的道就是你的道,你在說什麼胡話?」
黑衣人動作一滯,臉上浮現一絲茫然之色。
「你只學了我的形,卻未悟我的神。」
「你模仿了劍意,模仿了氣勢,甚至模仿了我出劍時的每一個念頭。」
「但你模仿不了我的道。」
「對我而言,斬我是斬去軟弱,保留真我,是為求道。」
「而你,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
「一個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的雜念集合體..」
「安敢撼天?」
李清歡二次說完,手中的劍光驟變。
此刻,祭道噬魂劍上爆發出的不再是漆黑如墨的毀滅劍氣,而是由黑轉白,化作了一種包容萬物的淨化神光。
神光中有世界生滅異象,有眾生悲歡離合乃至他自己從穿越至今每一段記憶的剪影,匯聚成了一道獨特畫卷。
這些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黑衣人的識海之中。
「呵呵。」
「你裝你媽呢?」
「毀滅極致便是新生,誰不會?」
黑衣李清歡學著李清歡一樣的念頭,一樣的起手式出劍。
然而..
黑衣李清歡一愣,其劍勢微滯。
「不對,我明明模仿得很完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衣人驚恐地發現,自己手中的魔劍開始劇烈顫抖,劍身上的光芒迅速紊亂。
咔嚓——
緊接著,黑衣李清歡手中噬魂劍表面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中,都映照出一張扭曲的面孔。
那是李清歡被滅門時的的恐懼面孔..
是面對強敵時的疑慮..
是失去親友時的後悔..
是對力量的貪婪..
是他對與女媧握手時,那一絲不該有的占有欲..
更是他在幻境中見到平心死亡時,近乎瘋狂的暴戾…
無數負面情緒的面孔,在裂痕中嘶吼掙扎,心魔自然控制不了。
正如李清歡本尊所言,黑衣李清歡根本不是一個完整的人,更不是「李清歡」。
他只是一堆負面情緒強行捏合在一起的怪物。
此刻強行模仿之下,方寸大亂。
李清歡見狀,暗道果然如此。
旋即,其劍鋒指向心魔:
「我斬的,是會因畏懼失去而退縮的怯懦。」
「我斬的,是會因痛苦絕望而放棄的軟弱。」
「更斬那些阻礙我守護珍視之物的阻礙。」
「而你——」
「竟要反客為主,斬『我』本身。」
「連自己是什麼都搞不清楚的虛妄,也配撼動本座?」
鏘——
李清歡那泛著白光的噬魂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心魔防禦,輕輕划過他的身軀。
沒有鮮血飛濺,心魔亦沒有消散,只是眼中的戾氣瞬間消退,變得茫然無措。
心魔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軀殼苦笑道,「你贏了,既已看破虛妄,為何不斬了我證道?」
然而,李清歡卻收劍入鞘,負手而立。
「今日,我不斬你。」
「我要將你,以及這所有的怯懦、恐懼、後悔、貪婪..」
「全部接納。」
他看著面前這個狼狽的心魔,張開了雙臂。
「?」
「什麼?」
「你瘋了?」
「我是你的負面,這些負面情緒會污染你的道心,甚至讓你跌落境..」
心魔駭然抬頭,如同看著一個瘋子。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李清歡便抱住了他。
虛空中,混沌青蓮虛影浮現,蓮台緩緩旋轉
隨後,溫潤之聲在心魔耳旁盪開:
「你,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我曾懼死,故知生之珍貴。」
「我曾畏失,故懂守之意義。」
「我曾後悔,故明擇之重要。」
「我曾貪婪,故曉求之邊界。」
「我曾暴戾,故悟恕之艱難。」
「所謂道心圓滿,從來不是斬盡七情六慾,把自己修成一塊石頭…」
「而是認清自己的所有面相,仍舊選擇向上而行!」
「況且——」
「大道殊途,心魔亦是道。」
「所謂無極,在無所不包,無所不容。」
「歸來吧,我的情緒..」
隨著話音落下,心魔的軀殼逐漸化作透明。
「你徹底贏了。」
「恭喜你..」
心魔在徹底化作黑霧前,亦是笑了。
隨後,心魔消失,無邊黑霧出現。
這些黑霧,是李清歡純粹的負面情緒,也是最精純的神魂本源。
瞬間,黑氣再度變化,開始融合..
懼,化為謹慎。
悔,化為反思。
貪,化為進取。
戾,化為守護之怒..
呼——
李清歡深呼吸一口氣,將這漫天黑霧盡數吸入體內。
黑與白,在道心中交織,最終化作原始而又古樸的混沌色。
靈台內,一枚全新的道果悄然凝聚,似有似無,似實似虛。
它不再散發著凌厲的劍意,也不再有單純的毀滅氣息。
大象無形,大音希聲。
它懸浮在那裡,萬道便不由自主地向其臣服。
「這便是混元無極道果嗎?」
「突破!」
李清歡低喝一聲,道果與真靈開始融合。
轟隆隆——
神霄殿外。
原本正在焦急等待的孔宣與陸壓,猛地感覺心頭一窒。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從緊閉的宮門內席捲而出。
那不是力量的碾壓,更不是氣勢的壓迫,而是一種生命維度的壓迫感。
就像是就像井底之蛙,第一次看見整片天空。
「這這這..?」
「這是..?」
「老爺跨入三階天道境了?」
「嘶..」
「嘶..」
陸壓太陽真火本能護體,卻在觸及那威壓的瞬間自行熄滅,仿佛連金烏血脈都在表示臣服。
孔宣體內的五行法則竟然停止了運轉,如臣子見君,不敢僭越。
二人瞪大了眼睛,滿眼不可思議。
這種恐怖的威壓,他們只在紫霄宮那位身上感受到過!
「不。」孔宣渾身顫抖,肅然道,「老爺的道,比鴻鈞道祖更像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