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27章 鎮北王,你可知罪?

  長安城外,北風如刀。

  狂風卷著漫天飛雪,將這座千年古都籠罩在一片肅殺的蒼茫之中。

  「那是什麼?」

  城牆之上,有禁軍揉了揉眼睛,驚疑不定地看向遠方。

  只見地平線上,一支騎兵正緩緩逼近。

  雖然只有數百,但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好似一堵移動的鋼鐵洪流。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支軍隊全員身披白甲,馬掛白幡。

  遠遠望去,就像是一支從幽冥地府走出的送葬陰兵。

  隊伍的最前方,一匹通體烏黑的神駒之上,端坐著一位白髮如雪身披縞素白氅的男子。

  「是鎮北王,那是鎮北龍騎!」

  「軍神回來了!」

  「我大唐邊疆諸多異族俯首,全靠鎮北王啊。」

  「終於見到鎮北王了..」

  「可鎮北王殿下為何是這副打扮?這是在給誰發喪?」

  有眼尖的老兵驚呼出聲,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敬畏。

  隨後城牆上又一片譁然。

  「肅靜!」

  守城主將周雲峰大步走上城樓,目光遙看鎮北王。

  他是武后的一手提拔的心腹,深知今日之事關乎娘娘的大計。

  周雲峰手扶劍柄暴喝道,「鎮北王殿下,您全軍掛白,這是要詛咒陛下嗎?」

  寒風呼嘯,將他的聲音傳出很遠。

  城下,李宣勒住韁繩,抬頭看了一眼周雲峰,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詛咒?」

  「周雲峰,你乃妖后忠犬,難道不知陛下早在七日前便已殯天了嗎?」

  李宣聲音淡漠,卻穿透力極強,清晰地響徹在每一位守城士兵的耳畔。

  轟——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驚雷炸響在長安城頭。

  「什麼?陛下駕崩了?」

  「宮裡明明說陛下只是偶感風寒..」

  「我靠,難怪養心殿已經封鎖了整整七日,連御醫都不讓進!」

  「對,好幾個御醫都莫名失蹤了..」

  守城禁軍瞬間亂作一團,人心惶惶。

  周雲峰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厲聲咆哮道,「一派胡言,鎮北王妖言惑眾,誓要造反嗎?」

  李宣淡淡道,「本王命你,開門!」

  「開門?」

  「呵呵..」

  「按大唐律,親王率兵逾百近京,需有陛下虎符或兵部文書,你可有?」

  「沒有。」

  「哈哈,那你還不是謀反?來人,給我放箭!」

  然而,命令下達,周圍的弓弩手卻面面相覷,無人敢動。

  射殺鎮北王?

  那可是大唐的軍神,誰敢啊?

  倘若若陛下真死了,他們豈不是成了弒殺皇族的幫凶?

  誰也不敢賭上九族的命。

  「你們聾了嗎,誰不放箭我就砍了誰..

  周雲峰氣急敗壞,正欲拔劍督戰。

  鏘——

  須臾之際,一把冰涼利劍毫無徵兆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

  周雲峰渾身僵硬,難以置信地回頭。

  「王煥,你瘋了?」周雲峰不敢動彈,嘶聲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挾持他的人,是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小校尉王煥。

  「我知道。」

  「我知道陛下已經七日未曾早朝,養心殿外三層禁軍戒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還知道,三日前奉命送御膳進去的小太監,出來時臉色慘白,他說他聞到殿裡有股屍臭味。」

  「這幾日,凡是敢質疑皇后攝政的大臣,不是暴病就是流放,這大唐的天早就變了..」

  「我等食君之祿當為君分憂,我等的王姓李,不姓武!」

  「唯有殿下才能查明真相,中興大唐。」

  「開城門,迎鎮北王入城。」

  聞言,城頭守軍一片譁然。

  王煥聲音平靜,他知道這是屬於他的潑天的富貴,也是九死一生的賭局,但他賭鎮北王能贏。

  從龍之功,誰不願賭?

  他家境貧寒,若不走這一步,一輩子都是個小校尉。

  「反了,你也反了..」

  「我看你九族不想要了?」

  「少廢話,開城門!!!!」

  王煥暴喝一聲,劍鋒往前送了半寸,血珠從周雲峰脖子上滲出。

  周雲峰嚇得面無人色,「開門,快開門..」

  吱嘎——

  沉重的長安城門,緩緩大開!

  「駕。」

  城下,李宣一馬當先,踏入甬道。

  八百龍騎就像一群沉默的死神,帶著一股慘烈至極的煞氣,直接進入城內。

  身後的尉遲衛道經過城門時,突然伸手如探囊取物般將周雲峰一把抓了下來,像提小雞一樣捏住了他的脖子。

  尉遲衛道獰笑道,「狗東西,敢對殿下不敬,俺這就捏死你。」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周雲峰雙腳亂蹬,翻著白眼。

  「慢著。」

  「留他一條狗命。」

  「讓他去告訴宮裡那位——」

  「本王,來赴宴了。」

  李宣的聲音淡淡傳來,臉上只有平靜與淡然。

  周雲峰這種野狗,還有很多,事後一併清算就是。

  「滾吧!」

  尉遲衛道隨手一甩,將周雲峰狠狠砸在牆上,隨後策馬跟上。

  李宣一馬當先,白馬白氅穿過硝煙,踏入長街。

  然而此刻,街面早已空無一人。

  兩側的樓閣商鋪門窗緊閉,寒風卷著落葉在青石板上打轉。

  整條御街上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馬蹄聲和甲葉碰撞的鏗鏘聲,直逼玄武門而去。

  無數道驚恐,好奇,擔憂的目光透過門縫窗隙,窺視著這支沉默的送葬之軍。

  「那就是鎮北王嗎?」

  「真是不凡。」

  「跟傳說中一模一樣,宛如天神一般..」

  「你們說,難道陛下真..?」

  「昨日東市劉掌柜,只因說了句皇后干政,全家就下了獄..」

  「噤聲,你們不要命了?」

  「噓,過了今晚,什麼都知曉了。」

  百姓的竊竊私語聲,皆被風雪掩蓋。

  越靠近皇宮,李宣便感覺胸口越發滾燙。

  那是掛在脖子上的崆峒印。

  這枚人道至寶此刻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散發出灼熱的溫度,它在示警,也在憤怒。

  它感應到了不屬於人族的竊國氣息正在瘋狂匯聚,試圖染指那至高無上的人皇權柄!

  終於,八百龍騎來到了巍峨玄武門前。

  「吁——」

  李宣勒馬駐足。

  此時的玄武門大門緊閉,城樓之上旌旗獵獵。

  咚!

  咚!

  咚!

  突然,城樓之上戰鼓大作,震耳欲聾。

  無數早已埋伏好的弓弩手瞬間冒頭,數千支閃爍著寒光的箭矢齊齊對準了下方的八百人。

  緊接著,一道絕美的身影在眾星捧月之下,緩緩出現在城樓中央。

  她頭戴冕旒,卻非鳳冠。

  她身穿龍袍,卻非鳳袍。

  那是一襲明黃色的五爪金龍袍!

  要知道,此時新君未立,她不過是太后,穿龍袍乃是大逆不道之舉,但武曌絲毫不在意。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馬背上的李宣,聲音清冷而威嚴,「鎮北王,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