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孫長海有些著急的表情，他媳婦瞬間就明白了自家男人的意思。
當即撂下手裡正在涮洗的衣物，甩了甩手，拉上老大老二跟著孫長海直奔屋內。
一進屋，老大立馬關門關窗，那叫一個謹慎。
不得不說，孫長海同志在家裡的地位也是相當之不錯的。
另外家裡的這三隻小的也都有點意思。
哪怕是家裡最能鬧騰的老三，看見自家老爹一臉鄭重的模樣，也下意識地乖巧了起來，乖乖地坐在桌子邊上的小凳子上，等著自家老爹開口。
至於那更懂事的老大和老二，更是無需多言。
孫長海在子女教育這塊，那還是有口皆碑的。
尤其是在他們大雜院裡面，孫家當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
「好了，老孫現在咱們這一大家子全了，你瞧瞧那窗戶也被咱們老大個關上了，別賣關子了，我外邊還有衣服等著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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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長海媳婦笑吟吟地看向自家男人，孫長海這麼一鬧騰，她還挺期待的。
孫長海孫隊長清了清嗓子，手一伸，老大就把那搪瓷缸子給他遞了過來。
不是什麼茶葉水，就是普普通通的白開水，但你別管這些有的沒的，最起碼家庭地位在這擺著呢。
「今天我們廠知青辦的羅主任跟我說了一件事，咱們家老大下鄉的地點到時候可以交給他安排。」
「至於下鄉的位置，四九城近郊，具體是哪個公社，現在還不清楚。但是我先提前給你們說一聲。」
「另外這事不要往外說，明白嗎？」
「說出去了，不但對老大不好，對咱們家乃至於對羅主任都不好。我孫長海不能幹這種事。」
至於說孫長海為什麼能當著家裡的三個孩子把這話說出來。
其實他對於家裡的這三個孩子還是十分之信任的，有一個算一個，從小極為懂事。
哪怕是最鬧騰的老三，但凡涉及到家裡的關鍵問題，一個屁都不可能往外蹦出來。
所以說，孫長海算是這個大雜院裡面最會教育孩子的人了，沒有之一。
這句話說完，孫長海家裡陷入了一種安靜。
甚至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但除卻呼吸聲之外，沒有其他的雜音。
不過孫長海家裡的老大，這一雙眼睛那是鋥亮。
在他爹沒回來之前，家裡的老大的臉上還寫滿著對於未來下鄉的擔憂。
但是現在他爹回來了，不好意思，擔憂？
沒有沒有，這個真沒有。
去四九城近郊下鄉，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另外他爹還是廠知青辦的下鄉駐點幹事，所以還需要擔憂什麼呢？
大大方方地準備行李，準備這些物資，到時候被軋鋼廠的大解放一車直接拉走，齊活。
再說句那啥的，就算想家了，大不了趕上周六周日的休息日，溜溜達達地回四九城來！
家就在四九城那邊放著，他就在四九城近郊，所以沒有什麼需要擔憂的了。
「老孫厲害！」
孫長海的媳婦這會算是回過神來了，發自內心地對著孫隊長豎起個大拇指。
來自於媳婦的佩服，對於男人來說，那是最好的補劑。
相信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這一家老小用欽佩的目光看向自己，絕對沒有。
「爹，辛苦您了！」
老大懂事，這會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些許的哭勁，但是又沒哭出來。
他現在也算是步入了社會，住在南鑼鼓巷這麼大一片的大雜院裡面。
甚至不需要出門，他就能知道上山下鄉這四個字對於每一個適齡的年輕人來說，到底有多麼大的魔力。
至於這魔力是好是壞，不能一言而定，只能根據每個人的家庭情況來仔細分辨。
比如說對於閻家的老三閻解曠來講，毫無疑問，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但是對於一個正常家庭里出來的正常孩子，這事的確算不得什麼太大的好事。
這段日子這老孫家老大也不是沒出過門，也不是沒見過當初上學的同學們，可見的越多，這他娘的心裡越慌。
所以到了臨近下鄉的這段時間，他乾脆就不出門了，愛咋咋地，自有天意。
他是沒什麼辦法了，到時候人家上面給他安排去哪，他就去哪，挑挑揀揀的那不符合他們家的條件。
就在這種情況下，孫長海回來了，他不僅回來了，還給這一家老小帶來了一個相當明亮的希望。
孫長海揉了揉自家老大的腦袋，「行了，別愣著了，你爹我也是運氣好，我們羅主任家裡有幾個弟弟妹妹，正好分在近郊，我就是多去關照了關照，其他的倒也沒什麼。」
「還是那句話，一個一個的都別說，悶聲發大財，這才是正道。」
「另外你小子現在也別閒著了，麻溜地去把你們學校給你開的資料拿來，今天收拾收拾，明天我再去一趟廠知青辦。你爹我爭取把這個事用一天的時間給你落下來，落到實處。」
「你小子也踏踏實實的，這段時間別出門了，哪怕就是給你分在近郊最遠最邊緣的公社，我告訴你也得知足。」
「就算是最遠的清水人民公社那邊也得知足。」
孫家老大重重點頭，「明白，爹你放心，我絕對不給您拖後腿。」
清水人民公社算是近郊天花板了，在門頭溝最西北端，緊鄰河北涿鹿邊界，距離天安門的距離？
能有個九十多公里。
從四九城坐長途汽車，需要大半天才能抵達。
在近郊這幾個區縣裡，這裡算是知青插隊條件最艱苦的地方，往返城裡極為不方便。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這比對比對的是四九城近郊，你這要是換成大西北？
那真不好意思，這清水人民公社跟天堂沒有什麼區別。
再說，這話雖然是這麼說的。
但是孫長海覺得羅主任還真不見得會直接把他們家老大分配到最遠的門頭溝區那邊的人民公社。
為什麼？
上到副主任，下到臨時工，沒人不知道羅主任那厚道的名聲。
羅主任厚道啊！
一家五口興奮了這麼一會，但最多只有十分鐘。
十分鐘之後，這一家五口照舊該幹什麼去幹什麼。
最多就是孫長海家的老大，開始在屋裡興沖沖地收拾著自己的下鄉物資。
這只是家裡給他提供的物資，還有一部分需要在他下鄉之前去廠知青辦領取。
對於他來說，這算不得什麼問題，沒辦法，誰讓自己親爹就在廠知青辦裡面工作呢？
他這個老孫家的老大，如今也是能稍微地蹭上一波福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