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葉楚推開自己獨居小院的木門，剛踏進去，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就撲面而來。
這不是新鮮的血液，而是混著骨髓，陰煞和靈力殘渣的陳年屍臭，普通人聞一口就得吐。
院子裡燈火通明。
地上堆滿了白骨，不是亂扔的，而是按種類、大小、品質分區域堆放。
有的泛黑，有的帶綠，有的還纏著乾枯的筋膜，但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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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修士的骨頭。
兩百多名鎮魔司特選的「骨工」正埋頭幹活。
他們每人負責一種骨頭。
有人專找左手掌骨，有人只撿頸椎第三節，還有人蹲在角落，用小刷子清理肋骨上的符文殘留。
每湊齊一套二百零六塊，就交給中央的拼骨師。
那人手法極快，雙手翻飛，不到半炷香就能把一堆散骨拼成一副完整骨架，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等著葉楚煉製。
這些骨頭，沒一塊是普通百姓的。
全是戰利品。
白骨樓那數萬弟子，死在花滿樓、葬旗城街巷、萬骨峰下的，骨頭全被收繳。
陰傀宗內亂時自相殘殺的長老，叛逃被截殺的客卿，屍體拖回來全部拆骨。
還有鬼墟州其他趁亂作亂的一流、二流魔宗，比如血骷門、蝕魂谷、九陰教……
聽說白骨樓倒了，想來搶地盤，結果被葉楚順手滅了，骨頭也一併收了。
「大人。」
一名骨工頭領快步上前，抱拳道。
「今日新收三百七十二副完整骨架，其中凌霄境以上者四十一具，已單獨存放。」
葉楚點點頭，走到那排玉骨架子前，伸手摸了摸一具泛著青光的脊椎。
「不錯。」
「這批材料足夠我組建一支不怕死的死亡骷髏兵團了。」
「記住，百姓的骨頭一根都不能碰，我們拆的是魔修，不是自己人。」
「是！」眾人齊聲應道。
葉楚轉身走向煉骨房，披風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夜更深了，院子裡只有骨頭碰撞的「咔噠」聲，和火焰熔煉骨髓的「滋滋」輕響。
一支由死亡鑄就的軍隊，正在悄然成型。
……
……
第二天一早，鎮魔司大門外傳來一陣雜亂聲響。
范曾快步跑進院子：「大人，外面來了一支商隊，押著大批貨物，說是專門來找您的。」
葉楚皺了皺眉，走出大門一看。
好傢夥。
整整上百輛大車停在街口，車上堆滿麻袋和鐵箱，有些袋子沒紮緊，露出森白的人骨。
有些箱子半開，裡面是泛著妖氣的獸骨，各種各樣的妖獸骨頭應有盡有。
還有的甚至一個馬車上，只拉著一塊巨大的獸骨，好幾個馬車上的骨頭才能拼湊出一副完整的巨大獸骨。
隊伍最前方，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來，滿臉堆笑：
「您就是葉大人吧？」
此人拱手行禮，語氣熱絡又恭敬。
「我是鬼墟州商業聯盟的負責人，齊大海，咱們這幾百號人里，就您站那兒不動，氣度不凡，一眼就認出來了！」
葉楚心裡暗笑：這馬屁拍得也太直白了。
不過葉楚面上不動聲色，點點頭：「找我什麼事？」
葉楚其實知道齊大海這個人。
自從三司和朝廷軍隊入駐鬼墟州，後勤補給全靠本地商盟周轉。
糧草，丹藥，甚至邊軍的甲冑都是他們從其他幾個州運來的。
葉楚還打算等局勢穩定後，向神都上奏，給這些商人記功授勳。
齊大海搓著手，壓低聲音，一臉討好的表情：
「我聽說大人在收集那些魔修的骨頭……我就猜，您肯定有大用！所以立刻動員整個商盟，把能收的全收了！」
齊大海一揮手，身後夥計掀開幾輛大車的油布：
「總共五萬三千二百副完整人骨，三萬一千副高階獸骨！」
「其中……」
「金輪鏡以上的人骨和獸骨，三百一十七副。」
「凌霄境的，兩千四百多副。」
「剩下的，全是元罡境以下的。」
葉楚一聽，眼睛直接亮了。
這哪是送骨頭？
這是直接給他送了一支現成的傀儡軍團原材料庫！
葉楚大步上前，一把拍在齊大海肩上，力道重得讓對方差點跪下：
「齊老闆！你真是雪中送炭啊！」
「這批骨頭，我要了！價格你開，朝廷報銷！」
齊大海連忙擺手：「大人說笑了！能為朝廷效力，是我們商盟的榮幸！這批貨……算我們捐的！」
葉楚堅持要付靈石，手都伸進儲物戒準備拿錢了。
可齊大海連連擺手，態度堅決得像發誓。
「大人！您這話就見外了！您來鬼墟州之前，我們連出門買菜都得提心弔膽，生怕被白骨樓抓去煉骨，現在街道乾淨了，孩子敢上學了，商路也通了，這都是您的功勞啊！」
齊大海聲音激動，眼眶都有點紅。
「我們感激都來不及，怎麼能收您的靈石？這不是打我們自己的臉嗎？」
葉楚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終於點點頭：
「好吧，既然你們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等這邊事情徹底結束，我會親自上奏女帝陛下，把你們商盟的貢獻寫清楚，一一封賞，一個不落。」
齊大海一聽，頓時眼前一亮，連忙躬身作揖。
「那……那小人就多謝大人！多謝女帝陛下隆恩！」
說完，立刻轉身吆喝手下。
「快！卸車！輕拿輕放，別磕著碰著，這可都是給葉大人的寶貝！」
一時間，上百輛大車同時開箱，骨頭如潮水般搬進鎮魔司後院的專用骨庫。
葉楚站在一旁，心裡其實門兒清。
他知道齊大海這麼做，不是真圖什麼感恩戴德，而是想借這個機會，把商盟綁上朝廷的船。
以後在鬼墟州做生意，有三司罩著，誰還敢收黑稅？誰還敢搶貨？
但只要他們不干走私，不勾結殘餘魔修，不欺壓百姓。
這種「投資」，葉楚樂於接受。
等骨頭全部入庫，葉楚回到自己房間，開始盤算。
原有白骨樓、陰傀宗戰利品，約七萬副完整骨架。
齊大海送來五萬三千副人骨，三萬獸骨。
扣除損耗、殘缺、低質材料……
實際可用十二萬副左右。
……
「足夠了。」葉楚眼中閃過精光。
然後打算按兵種比例重新分配：
到時候打造出來，留兩萬具留在鬼墟州，由鎮魔司統一調度，鎮守歸墟裂縫、維持秩序。
而且這些都是死物，讓他們去執行危險的任務，也能大大減少三司損失。
以後要是表現的好，葉楚還能繼續給他們獎勵。
剩下的十萬具，葉楚收入儲物空間。
就等於隨身帶著一支移動的死亡軍團。
以後不管去哪，只要一聲令下，骷髏軍團鋪天蓋地的出來，刀刃指向之處，便是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