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退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唐心溪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女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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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諷刺的稱呼。
她很清楚,自己不過是那個男人推到台前的一具提線木偶。
真正的神,此刻不知道又在哪裡逍遙快活。
三點整。
辦公室的門被準時敲響。
「請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女人。
不是唐心溪想像中那種盛氣凌人的模樣。
來人約莫三十歲上下,穿著一身得體的灰色職業套裝,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
她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家頂級投行里,最常見的那種精英女性。
但當她的視線和唐心溪在空中交匯時,唐心溪的心裡卻咯噔一下。
這個女人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情感。
那是一種絕對的冷靜和漠然,仿佛在看一個物件,一件需要被處理的案子。
「唐女士,您好。」女人走到辦公桌前,伸出手,「我是秦月,『擺渡人』基金會理事會秘書。」
她的聲音,和電話里的那個男人一樣,彬彬有禮,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疏離。
唐心溪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觸手一片柔軟,卻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秦女士,請坐。」
兩人分賓主落座。
沒有任何寒暄,秦月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輕輕地推到了唐心溪面前。
「唐女士,這是我們擬定的一份『戰利品分配協議』,請您過目。」
唐心溪拿起那份文件。
很薄,只有三頁紙。
但當她看清楚上面的條款時,瞳孔卻驟然收縮。
協議的第一條,就讓她幾乎想當場把這份東西撕碎。
【甲方(擺渡人基金會)將獲得本次『黑曜石資本』崩潰事件中,所有被乙方(方舟集團)收購的,原屬於『黑曜石』的實體資產的百分之五十的股權。】
百分之五十!
不是利潤的百分之五十,是所有實體資產的百分之五十!
這根本不是合作,這是搶劫!
唐心溪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繼續往下看。
第二條,更離譜。
【乙方通過本次事件獲得的所有現金流,需優先用於支付收購『黑曜石』旗下,由甲方指定的,剩餘的戰略性資產。】
這等於說,她辛辛苦苦賺來的上百億現金,一分錢都不能留在自己口袋裡,必須全部用來給他們當「白手套」,去繼續收購他們看上的東西。
而收購來的東西,還要再分給他們一半!
唐心溪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個面帶微笑的女人。
「秦女士,你確定你沒有拿錯文件嗎?」她的聲音很冷,「這份協議,我看不出任何『合作』的誠意。」
「唐女士。」秦月臉上的笑容不變,「您要明白,沒有我們的『投入』,就不會有這次的『產出』。我們的投入,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所以,我們拿走一部分無法用金錢衡量的回報,很公平,不是嗎?」
「我的協議,是和陳玄簽的。」唐心溪盯著她,「一成現金利潤。白紙黑字,有錄音為證。」
「陳玄先生……」秦月拖長了語調,似乎覺得這個名字很有趣,「他只是基金會的『外部執行人』。他的權限,僅限於處理目標本身,無權決定戰利品的分配。」
「換句話說,他負責殺人,我們負責分屍。」
秦月用最優雅的語氣,說出了最血腥的話。
唐心溪徹底明白了。
陳玄,被他背後的組織,給賣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陳玄負責用一個看似「公平」的條件,誘使自己入局,讓自己沖在前面,拼死拼活地把「黑曜石」這頭巨獸打倒。
然後,他們再跳出來,用絕對的實力,拿走最大的一塊蛋糕。
「如果我不同意呢?」唐心溪緩緩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當憤怒和震驚過去之後,她反而冷靜到了極點。
秦月似乎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公式化的笑容。
「唐女士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拒絕我們,會是什麼後果。」
「雷蒙·克拉克,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們能創造一個奇蹟,自然也就能……抹掉一個奇蹟。」
辦公室里,陷入了可怕的安靜。
窗外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一片通明。
但唐心溪卻感覺,自己正身處一個不見天日的深淵。
她看著桌上那份薄薄的協議。
那不是協議。
那是一份賣身契。
簽了,她和她的「方舟」,就會徹底淪為這個神秘基金會的斂財工具。
不簽,她和她的「方舟」,可能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許久。
唐心溪笑了。
她拿起那份協議,當著秦月的面,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它撕成了碎片。
「撕拉——」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秦月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那是一絲夾雜著詫異和陰沉的冷光。
「唐女士,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唐心溪將手裡的碎紙屑,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秦月,看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我的船,我做主。」
「想從我船上拿走東西,可以。」
「讓陳玄,親自來跟我談。」
「至於你們……」
唐心溪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們,算什麼東西?」
秦月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她似乎沒想到,在如此明確的威脅之下,這個女人,竟然敢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
「唐女士,看來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處境。」秦月的聲音,失去了最後一絲溫度,「這不是菜市場,沒有你討價還價的餘地。」
「是嗎?」唐心溪拉開辦公桌後的椅子,重新坐了回去,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氣場。
這裡是她的地盤。
「秦女士,我想,沒認清處境的人,是你們。」
唐心溪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們以為,解決了雷蒙·克拉克,我就成了一隻待宰的羔羊?」
「你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