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加什麼？」她冷靜地問。
「茶，是給我的報酬。」老頭用手指點了點那個紫檀木盒子，又點了點唐心溪，「但要讓它鬆口，你得拿出它看得上的『贖金』。」
「贖金？」唐心溪無法理解，「它是什麼東西？它要什麼？」
「它是什麼，你不用管。」老頭慢悠悠地說道，「至於它要什麼……那得問你自己。」
「問我？」
「對。」老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這一輩子，最看重，最引以為傲，最不能失去的東西，是什麼？」
唐心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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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能失去的東西？
是錢嗎？她富可敵國，錢對她而言只是一串數字。
是地位嗎？她站在金字塔的頂端，俯瞰眾生，但她清楚，這一切都是她親手建立的商業帝國賦予的。
是……那個帝國嗎？
她為之付出了青春、汗水，犧牲了所有個人生活，才一手打造出的「方舟計劃」和「泰坦生物」？
似乎是，但又似乎不止於此。
旁邊的陳玄，收起了那副看戲的表情，難得地解釋了一句。
「他不是在跟你玩哲學思辨。」
「那個『契』，本質上是一種掠奪。它盯上你，就是看中了你身上某種『特質』。這種特質，是它的養料。」
「現在，你要想把它趕走，就得拿出比那種『特質』更有吸引力的東西，跟它做交換。」
陳玄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唐心溪的思路。
她明白了。
這是一場交易。
一場她無法理解，卻又必須參與的，靈魂層面的交易。
對方看中了她身上的什麼？
她的商業才能？她的野心？還是她那份永不服輸的意志？
這些東西，共同構成了她的「王座」。
而現在，她需要拿出一樣東西，作為祭品，去換回自己的自由。
「我……」唐心溪的嘴唇有些乾澀。
她發現，這是一個比任何商業決策都更艱難的選擇。
因為她所有的東西，都是她親手掙來的，她一樣都不想放棄。
看到她猶豫，老頭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想不出來？」
「那也行。」
「我幫你選。」
老頭說著，忽然伸出兩根枯瘦得如同雞爪的手指，閃電般地朝著唐心溪的眼睛插了過來！
唐心溪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讓她向後急仰！
但老頭的手更快！
眼看那兩根手指就要戳進她的眼眶，另一隻手，卻從旁邊伸了過來，輕描淡寫地握住了老頭的手腕。
是陳玄。
「老傢伙，別嚇唬她。」陳玄臉上沒什麼笑意，「她要是瞎了，誰給我賺錢？」
老頭的手腕被抓住，卻也不惱，只是嘿嘿一笑，收回了手。
「我這不是幫她下決心嘛。」
「你看，剛剛那一瞬間，她最不想失去的，不就是這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嗎？」
唐心-溪驚魂未定地坐直身體，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她確實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但她最怕的，不是死。
而是變成一個瞎子，一個再也無法看清報表，無法洞察市場，無法掌控全局的廢人。
老頭說得沒錯。
她最不能失去的，是她掌控一切的「能力」。
而這「能力」，具象化的體現，就是她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那是她意志的延伸，是她價值的證明。
唐心溪的眼神，在一瞬間的迷茫之後，重新變得堅定、銳利。
她抬起頭，直視著老頭。
「我的『贖金』，是我的未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以我未來十年，將要創造的所有商業價值作為抵押，換我現在的安然無恙。」
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賭注。
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空頭支票。
但說出這句話的，是唐心溪。
她的「信用」，在資本世界裡，價值連城。
老頭聽完，愣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滿臉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女王！」
「用未來下注！夠狂！」
「這筆買賣，我接了！」
他笑聲一收，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肅穆起來。
他重新端起茶壺，這一次，沒有絲毫停頓，將那琥珀色的茶湯，緩緩注入了唐心溪面前的品茗杯中。
茶水入杯，不過七分滿。
但整個院子裡的陰冷氣息，仿佛都被這小小的杯子給吸了進去。
那棵桂花樹不再搖晃，門口的燈籠也恢復了明亮。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喝了它。」老頭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從此以後，你的未來十年，都背負著一筆『債』。」
「在你還清之前，任何宵小，都不敢再打你的主意。」
「因為……」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個比惡鬼還像奸商的表情。
「你，是我的客戶了。」
唐心溪看著那杯茶。
茶湯清亮，香氣沉靜。
她知道，喝下這杯茶，她就等於和眼前這個神秘的老頭，簽訂了一份長達十年的「保護協議」。
代價，是她未來十年的成就。
值得嗎？
她沒有猶豫。
如果連現在都保不住，何談未來？
她端起茶杯，正要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
「嗡——嗡——」
她放在石桌上的私人通訊器，突然瘋狂地振動起來，發出了最高級別的警報聲！
屏幕上，瑤光的名字在瘋狂閃爍。
唐心溪的心頭，猛地一跳！
這是她和瑤光約定的，只有在「方舟計劃」遭遇毀滅性打擊時，才會啟動的緊急通訊！
她拿起通訊器，按下了接通鍵。
瑤光那帶著驚惶和不敢置信的聲音，立刻從裡面傳了出來，聲音大到連旁邊的陳玄和老頭都聽得一清二楚。
「夫人！不好了！」
「就在剛才，美股、歐股、港股，全球三大盤，出現了一個神秘的超級買家！」
「對方動用了我們無法估量的恐怖資金，正在……正在無差別地，全面收購『方舟計劃』所有外圍公司的股權！」
「他們的目標不是做空，不是打壓！」
瑤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他們……他們是要把我們的『方舟』，連根拔起，直接吞掉！」
「轟！」
瑤光的話，像一顆炸雷，在唐心溪的腦海里炸開。
全面收購？
連根拔起？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不計成本的打法！
這已經不是商業戰爭了，這是在用錢，發動一場金融領域的閃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