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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是個魔鬼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那滴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淚珠,然後把手指送到自己嘴邊嘗了嘗。

  「鹹的。」

  他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唐心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陳玄卻笑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得意又滿足。

  「快吃吧,我的女王陛下。」

  「吃飽了,才有力氣,去迎接下一個,跪在你腳下的人。」

  話音剛落,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

  標題觸目驚心。

  《唐氏集團董事唐建軍,於家中突發心梗,正在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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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瞥了一眼,隨手把手機屏幕轉向唐心溪。

  「你看,有些人,不光骨頭脆。」

  「心,更脆。」

  別墅的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瘋了般的門鈴聲,又急又亂,像是要將門板拍碎。

  緊接著,是唐建軍那已經徹底變了調的,悽厲哭喊。

  「心溪!開門啊!二叔給你跪下了!」

  「求求你開門啊!」

  門外的哭喊和拍門聲,一聲比一聲悽厲,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靜謐的夜色里。

  唐心溪坐在餐桌旁,紋絲不動,一張臉白得像紙。

  她手裡的筷子,被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幾乎要當場折斷。

  陳玄卻像是聾了,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他甚至還夾了一塊糖醋裡脊,不偏不倚地放到唐心溪的碗裡。

  「嘗嘗這個,今天糖放得正好,酸甜口,開胃。」

  他的悠閒自得,和門外的歇斯底里,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唐心溪終於忍無可忍,重重放下了筷子。

  「陳玄!」

  「嗯?」陳玄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怎麼了?不合胃口?」

  「你讓他進來吧。」唐心溪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她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門外那一聲聲「二叔給你跪下了」的哭嚎。

  那不是在求她,那是在用最後一點稀薄的血緣關係,公開凌遲她的心。

  「讓他進來幹什麼?」陳玄挑了挑眉,「聽他哭喪?影響食慾。」

  「你!」唐心溪氣得胸口發悶,她猛地站起身,「我去!」

  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給攥住了。

  陳玄依舊穩穩坐著,手上稍稍一用力,唐心溪就一個踉蹌,不受控制地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急什麼。」陳玄鬆開手,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這才站起身。

  「我去會會他。」

  他踱步到玄關,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饒有興致地湊到貓眼上,朝外面看了一眼。

  隨即,他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門,被他打開了。

  門外的唐建軍,一看到門開了,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就想往裡沖。

  他整個人,哪裡還有半點唐家二爺的樣子。

  頭髮凌亂,昂貴的西裝上滿是泥土和褶皺,臉上更是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然而,他剛衝到門口,就被一隻手給攔住了。

  陳玄單手倚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唐二叔,三更半夜的,有何貴幹?」

  唐建軍看到攔住自己的是陳玄,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被無邊的憤怒和怨毒所取代。

  就是這個廢物!

  就是這個吃軟飯的上門女婿!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兒子怎麼會出事!

  「是你!都是你幹的好事!」唐建軍目眥欲裂,伸出手指著陳玄的鼻子,「你這個陰險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陳玄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那雙桃花眼裡,卻再沒了半分溫度。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唐建軍指著自己的那根食指,然後,緩緩地,一寸寸地收緊。

  「咔嚓!」

  一聲清脆駭人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裡,炸得人頭皮發麻。

  「啊——!」

  唐建軍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了下去,抱著自己那根已經詭異彎折的手指,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陳玄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仔仔細細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然後將手帕嫌惡地扔在唐建軍的臉上。

  「嘴巴放乾淨點。」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從骨子裡發寒的冷意。

  「再有下次,斷的就不是你的手指了。」

  餐廳里的唐心溪,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陳玄面不改色地掰斷了唐建軍的手指,聽到那聲刺耳的骨裂,和唐建軍那不似人聲的慘叫。

  她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說不出的噁心。

  可同時,她心底深處,那股被唐建軍的咒罵激起的怒火,卻又詭異地平息了下去。

  這個男人,用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替她擋住了所有的污言穢語。

  也替她,出了那口惡氣。

  陳玄沒有再理會地上蠕動的唐建軍,他轉過身,走回餐廳,重新坐到唐心溪對面。

  「好了,蒼蠅趕走了,現在可以安心吃飯了。」

  他說著,又給唐心溪夾了一筷子青菜。

  唐心溪看著他,嘴唇翕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大腦,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門外,唐建軍的慘嚎聲,漸漸被痛苦的呻吟和壓抑的哭泣所取代。

  他終於怕了。

  從靈魂深處,徹底地怕了。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廢物」,根本不是人。

  是個魔鬼。

  一個會笑著,毫不猶豫地折斷你骨頭的魔鬼。

  「唐……唐總……」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門口那個身影,只能朝著餐廳的方向,卑微地哀求,「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在會上頂撞您……更不該……不該對陳先生不敬……」

  「求求您和陳先生,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兒子吧……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隻沒斷的手,掄圓了,一下一下地,自己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聲音響亮,毫不作偽。

  唐心溪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又酸又澀。

  她看向陳玄,眼神裡帶著一絲求懇。

  陳玄看懂了。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真是麻煩。」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門口,低頭看著趴在地上,已經毫無尊嚴可言的唐建軍。

  「想讓你兒子出來?」

  「想!想!陳先生,我求您了!」唐建軍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頭點得像搗蒜。

  陳玄不急不緩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唐建軍眼前晃了晃。

  「第一,你手裡那百分之五的唐氏股份,明天天亮之前,無償轉到我老婆,唐心溪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