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7章 鴻宇閉關

  夜色深沉。

  楊府的後院角落,一間偏僻的院落被臨時開闢成了演武場。

  刀風呼嘯,撕裂著寂靜的空氣。

  楊鴻宇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遍布著細密的汗珠,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光。

  他手中的長刀,每一次劈斬,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沒有章法,沒有招式。

  只是最簡單,最原始的劈、砍、撩、刺。

  刀刃划過空氣,發出沉悶的嗚咽,仿佛在宣洩著壓抑在胸中的那股無名之火。

  自從那日趙家管事上門挑釁後,他每晚都是如此。

  郡城裡那些與他同齡,甚至更年輕的強者身影。

  趙福那副居高臨下的倨傲嘴臉。

  還有父親那一道制止他拔刀的平靜眼神。

  一幕幕,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里,灼燒著他曾經在清江縣建立起來的所有驕傲。

  「鐺!」

  長刀狠狠地劈在一塊充當練功靶的青石上,火星四濺。

  楊鴻宇虎口一麻,長刀險些脫手。

  他粗重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那塊只留下一道淺淺白痕的青石。

  煉髒境大圓滿的力量,連一塊普通的石頭都無法輕易斬碎。

  這,就是他引以為傲的實力?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混雜著不甘,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楊鴻宇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楊天凌走到他身後不遠處,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自己兒子的背影。

  那寬闊的肩膀在月光下微微顫抖,緊繃的肌肉線條下,是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他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許久,楊鴻宇的聲音響起,沙啞,乾澀。

  「父親,我像個笑話。」

  楊天凌的目光依舊平靜。

  「為何這麼說?」

  「在清江縣,所有人都說我是天才。」

  楊鴻宇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裡帶著苦澀。

  「二十一歲的煉髒境大圓滿,我曾經也為此沾沾自喜。」

  「可到了這裡我才發現,我什麼都不是。」

  「這裡隨便一個世家子弟,可能都比我強。」

  「那個趙福,一個管事,身後的護衛都是煉筋境大圓滿,而我……」

  他握緊了刀柄,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連向他拔刀的資格都沒有。」

  楊天凌緩緩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拔刀,解決不了問題。」

  「只會製造更多的問題。」

  「我明白。」

  楊鴻宇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他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的父親,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所以,我需要力量。」

  「真正能解決問題的力量。」

  他向前一步,雙膝跪地,將長刀橫在身前,頭顱深深低下。

  「父親,孩兒請求閉關。」

  楊天凌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長子,眼神中沒有意外,反而流露出一絲欣慰。

  被打擊,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蹶不振。

  「你想閉關多久?」

  「不知道。」

  楊鴻宇抬起頭,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突破換血境中期,誓不出關!」

  換血境!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煉體境打磨,而是要真正踏上超凡之路。

  從煉髒到換血,是第一道天塹。

  而從換血初期到中期,更是需要對自身氣血有著精純無比的掌控。

  這需要水磨工夫,更需要悟性。

  尋常武者,沒有數年苦功,根本想都不要想。

  楊鴻宇此刻立下這等誓言,無異於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好。」

  楊天凌只說了一個字。

  他上前,將楊鴻宇扶了起來。

  「我楊家的麒麟兒,就該有這樣的志氣。」

  他拍了拍楊鴻宇的肩膀,那結實的肌肉因為連日的苦練而微微發燙。

  「你放心閉關,府里的一切,有我。」

  「趙家的事,你也無需再想。」

  楊鴻宇重重地點頭,眼中的火焰愈發熾烈。

  「跟我來。」

  楊天凌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書房內,油燈的光暈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拉長。

  楊天凌從一個上鎖的暗格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

  他將木盒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書頁殘破,邊角捲曲,封面上用古老的字體寫著五個字。

  《柳絮隨風》。

  正是當初從回龍山那處神秘洞穴中得到的黃階上品身法。

  楊鴻宇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本身法,他之前只是粗略翻閱過,只覺得玄奧無比,遠非自己能夠參透。

  「這本身法,你拿去。」

  楊天凌將古籍遞到他面前。

  「突破換血境,關鍵在於掌控全身氣血的流轉,使其如汞漿般圓融如一。」

  「這本身法,修煉的不僅僅是步法,更是對『勢』的運用。」

  楊天凌的手指在古籍上輕輕一點。

  「柳絮為何能隨風而動?因為它輕,因為它能順勢而為。」

  「你的刀法,剛猛有餘,變化不足。你的真氣,雄渾有餘,靈動不足。」

  「參悟這本身法,學會如何引導你體內的力量,而不是一味地強行催動。」

  「什麼時候,你的刀能像柳絮一樣,看似輕飄飄,卻能借力打力,無孔不入,你的換血境,也就有了根基。」

  楊鴻宇鄭重地接過古籍,如同接過了千鈞重擔。

  他能感受到,父親對他寄予的厚望。

  「去吧。」

  楊天凌揮了揮手。

  「府邸後罩房有一間專門用來儲藏冰塊的地下石室,最是僻靜,我已經讓人清理出來。」

  「從明天起,一日三餐,會有人送到門口。」

  「丹藥、藥材,家族庫房裡的,隨你取用。」

  「我只要一個結果。」

  「是,父親!」

  楊鴻宇不再多言,拿著古籍,對著楊天凌深深一拜。

  隨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書房。

  他的背影,挺拔,決絕。

  第二天清晨。

  楊府後罩房的地下石室外,楊天凌靜靜站立。

  石室的門已經換成了厚重的精鐵大門,上面只留了一個小小的食窗。

  楊鴻宇站在門前,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練功服,精神內斂,昨夜的狂躁與不甘已經盡數褪去,只剩下沉靜如水的決心。

  「父親,我進去了。」

  楊天凌點了點頭。

  楊鴻宇沒有再回頭,推開沉重的鐵門,走了進去。

  「轟隆——」

  鐵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楊天凌看著緊閉的鐵門,久久沒有言語。

  他知道,當這扇門再次打開時,楊家的第二根頂樑柱,將真正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