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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夢裡的命運

  她要見他。

  秦家世代武將,為保南楚安寧犧牲了不少秦家男兒。

  乾德帝不會因為女兒的事而寒臣子的心。

  秦蒼霆回京三個多月,也沒讓他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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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德帝讓他有空就去京畿營里幫著訓練新兵。

  慧蘭縣主一看到遠遠奔來的馬,故意往馬路中間一站。

  秦蒼霆馬術驚人,眼看就要撞到人,用力一勒韁繩,馬驟然停下,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

  前蹄一落地,秦蒼霆動作利落,翻身下馬。

  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說話。

  秦蒼霆看著眼前長得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姑娘,心裡的情愫洶湧而起。

  這是他的女兒,可,十六年了,他一句話都沒與她說過。

  更談不上疼愛她,盡一個父親的責任。

  「我有話與你說。」慧蘭縣主冷冷地丟下這句,轉身就進了旁邊的茶樓。

  秦蒼霆把馬丟給隨行小廝,進了茶樓。

  到了雅間,父女二人誰也沒有說話。

  久久凝視對方。

  「你是個懦夫。」還是慧蘭縣主先開了口,且是吼出來的,眼淚瞬間就滾出了眼眶。

  「蘭......蘭兒!」秦蒼霆堂堂七尺男兒,聽到女兒的第一句話竟是罵他懦夫。

  但他並沒有惱,而是欣慰地輕輕喚女兒的名字。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不知縈繞過多少萬遍。

  從第一次收到趙明月給他的信那天起,他就念了無數遍。

  看到女兒的眼淚,他手心如被一劍刺穿。

  「爹!嗚嗚.......」慧蘭縣主直接撲進他懷裡。

  這是她親爹。

  這麼多年,府里的那個,她一直叫父親,從沒叫過他爹。

  那個父親只做到表面的禮節,從沒真正疼愛過她。

  如今才知道,那當真不是她爹,難怪沒有別人家父親對孩子的那份發自真心的疼愛。

  秦蒼霆身子僵住,雙手不知往哪裡放。

  她都知道了!

  慧蘭縣主哭得撕心裂肺。

  秦蒼霆放下抬起的胳膊,擁緊了自己的女兒。

  「蘭兒,是爹爹不好,讓你受苦了。」

  「爹......你好狠的心,一走就是十幾年,讓我受人嘲笑了十幾年。」

  父女相認,他們談了些什麼,無人知道。

  但自這日之後,慧蘭縣主每隔幾日就會與秦蒼霆見一面。

  乾德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霍凝玉回到家把鍾離洛得了武狀元的事向母親一說,容華芝立即就吩咐廚房好好整一頓好吃的,今晚要給鍾離洛慶賀。

  只是鍾離洛還沒回來,青風就帶給了霍凝玉一個大消息。

  大公主懷孕了。

  霍凝玉只是怔了怔。

  她的重生,連大公主的命運也因她而改變了。

  前世大公主可沒有懷孕。

  不用想都知道那孩子是誰的。

  要是生出來是個兒子,秦蒼霆會如何選擇呢?

  還會投向辰王陣營,擁他為君嗎?

  歷朝的嫡公主從來沒有哪一個嫁給擁有實權的武將。

  要是秦家不甘為臣,利用大公主成事,那就熱鬧了。

  不過這些也不是她要考慮的。

  當日,鍾離洛去兵部辦好了文書,去了一趟北城京畿營。

  京畿營二十萬大軍,分別由兩位將軍統領。

  主要駐紮在北城和西城門外。

  東城,南城外也有少量。

  鍾離洛被分到北城營,報到後,領了一套軍服和鎧甲。

  當他一身戎裝出現在霍凝玉面前時,讓她眼前一亮。

  「鍾離大哥,你這一換了著裝,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了。讓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鍾離洛只是站得筆直,傻笑。

  「鍾離大哥,以後你就是將軍了,上戰場是遲早的事,你一定要少受些傷。」

  想到多少將軍戰死沙場,霍凝玉就有些傷感。

  鍾離洛在霍家住了幾個月,霍凝玉已經把他當自家人看待。

  「放心,我不會死。」

  他要一步步奮鬥到大將軍的位置,然後回京護她。

  現在不過是個從五品的游擊將軍,離大將軍的頭銜還遠得很。

  這一晚,霍鵬程和霍鳴昶陪鍾離洛喝的酩酊大醉。

  鍾離洛等不到霍鳴羨從考場出來就收拾東西去了軍營。

  三月初十,會試結束。

  霍凝玉又與容華芝一起去接霍鳴羨。

  當接到人時,進去時的意氣風發,變成了霜打的茄子。

  雙眼通紅,頭髮散亂,衣服髒污,走路如飄。

  有些考生,還是被官差架出來的。

  有些剛一出考場就直接攤在地上,家人抬上馬車。

  「大哥,累了吧,快上車,家裡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洗澡水。」霍凝玉跑上前幾步,扶著一搖一晃的大哥。

  「我就想睡覺。」霍鳴羨一上車就躺下不想動了。

  這幾日,思想高度緊繃,他想考出自己最好的成績。

  當考卷收走的那一刻,整個人才大鬆一口氣,身體完全放鬆,疲累之感瞬間襲來。

  霍凝玉在放車簾時看到了魯夫人也接到了魯謙昀。

  她在霍家休養了五日才離開。

  身子雖還沒好全,但繼續吃一個月藥就會痊癒。

  魯夫人向霍家這邊行了一禮,就帶著人走了。

  霍凝玉看到魯謙昀比自家大哥還要沒骨頭。

  霍鳴羨一上馬車就睡著了。

  只等了兩天,魯謙昀就帶著夫人上門來道謝。

  且兩人向容華芝行了跪拜大禮。

  「快起來,快起來。我不過就是給文晴請了太醫。哪就值得你們行如此大禮。」容華芝雖是二品誥命,但聽女兒說魯謙昀可能是榜眼。

  她受這麼大的禮有點不好意思。

  「霍夫人,你對我們夫妻實則是救命之恩。此恩魯某記下了。」魯謙昀又深深作了一個揖。

  他從考場出來,睡了個昏天暗地。

  他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他的夫人死了,他扶喪回老家安葬,一年後才回京。他痛失愛妻,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他雖考了榜眼,本該進翰林院,然,京城是他的傷心地,求了一個縣令官職,從此再沒來過京城。

  等他醒來,妻子才告訴他這幾天她得了霍家這麼大一個恩。

  他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那個夢。

  要是霍家沒有救他的妻子,他或許就如夢裡那般經歷失親之痛,渾渾噩噩過一生。

  「霍夫人,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魯某之事,魯某定義不容辭。」魯謙昀又道。

  兩夫妻現在一無所有,生活都成問題。

  魯謙昀只能口頭上表明自己的心意。

  容華芝對這對夫妻高看一眼,懂得感恩,以後又是一份助力。

  三月二十五傍晚。

  趙炳煜來了霍家。

  帶來了個消息。

  「凝玉,之前你托我去接的人已經到京。」趙炳煜幾日沒來霍府,一來就找霍凝玉。

  「你是說那個把我表妹魂勾走的那個沈知言的妻子?」霍凝玉一下就想到了。

  幾個月過去,終於進京了。

  「對。沈知言十八歲就成親了,娶的是當地一個一富紳的女兒。

  兩人的孩子剛滿兩歲。他就是靠攀上這門親,岳家全力支持他考科舉,他才走到了今天。

  要不是有岳家支持,他哪裡有錢考功名。嘗到了甜頭,進了京又想故計重施,再攀一門貴親,保他前途無量。」

  「可惡。」霍凝主罵道,「看我怎麼撕開他偽裝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