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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精準打擊

  林恩看著彌塞菈倉皇逃離的背影,直到那抹白色徹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淚水浸濕的衣襟,又看了看桌上那盆用來清洗傷口的血水。

  好了,現在他需要一些道具,來徹底摧毀彌塞菈剛剛被瑟曦建立起來的脆弱防線。

  晚了的話,這個小妮子就要被瑟曦徹底玩壞了!

  事不宜遲!

  林恩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羊皮紙,用鵝毛筆蘸了蘸墨水,迅速寫下幾行字。

  他要開始對彌塞菈進行精準打擊了。

  他沒有通過瓦里斯那張遍布君臨的情報網,而是直接叫來了自己衛隊的隊長。

  「去找一隻通體雪白的捲毛小狗,要最溫順,最黏人的那種。」

  「一定是捲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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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去紅堡的廚房,讓他們用最好的材料烤制一份檸檬蛋糕,要撒上雙倍的白糖。」

  「最後,去城裡最好的樂師那裡,給我找一把魯特琴,我要最好的。」

  衛隊長雖然不解,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領命而去。

  做完這一切,林恩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那首來自盛夏群島的古老歌謠,《最後的吻》,其旋律正一遍遍地迴響。

  他沒有音律魔法,但他卻有綠之視野。

  ……

  婚禮的前一天。

  彌塞菈的房間裡,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侍女們噤若寒蟬。

  她們走路都踮著腳尖。

  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了那位坐在窗邊發呆的公主。

  彌塞菈已經這樣坐了一整天。

  她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她在想那個秘密,想那個男人,想自己那可悲又可笑的命運。

  唉。

  馬上就要嫁給林恩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公主殿下。」

  門外傳來一個侍女怯生生的聲音。

  「林恩大人……來看您了。」

  彌塞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來幹什麼?

  「讓他進來吧。」

  彌塞菈穩了穩心神,剛開口,房門就被推開了。

  林恩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象徵著權力的黑色皮甲,而是換上了一件款式簡單的白色亞麻襯衫。

  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溫和。

  他的手裡端著一個銀質的托盤,上面蓋著一塊天鵝絨的罩布。

  「聽說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諾,我特意給你準備的,你看看有沒有胃口。」

  林恩走到彌塞菈面前,將托盤放在她身旁的桌子上,掀開罩布。

  一股濃郁的焦糖甜膩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是一塊剛剛出爐的檸檬蛋糕。

  金黃色的蛋糕體上,撒著一層厚厚的白糖。

  看起來就誘人到了極點。

  彌塞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

  檸檬蛋糕?

  她最喜歡的甜點!

  這是巧合嗎?

  「嘗嘗?」

  林恩切下一小塊,用銀叉遞到她的嘴邊親手餵她。

  彌塞菈看著林恩。

  那雙空洞的綠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沒有拒絕。

  她張開嘴,溫順地將那塊蛋糕含了進去。

  溫熱的蛋糕體在舌尖融化。

  那股讓她眷戀的甜美味道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甜。

  好吃。

  好吃得讓她想哭。

  「我……」

  彌塞菈剛想說些什麼。

  門外,卻傳來一陣帶著幾分急切的爪子撓門聲,還夾雜著幾聲小獸「嗚嗚」的叫聲。

  「什麼聲音?」

  彌塞菈下意識地問道。

  林恩沒有回答,只是轉身打開了房門。

  一個雪白的小毛球,像一道閃電般沖了進來。

  它徑直撲到彌塞菈的腳邊,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腦袋親昵地蹭著她的裙擺。

  那尾巴搖得像一個飛速旋轉的大風車。

  這是一隻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的捲毛小狗。

  一雙黑曜石般濕漉漉的眼睛,正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轟——!

  彌塞菈的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她呆呆地看著腳邊這個熱情的小傢伙,記憶的閘門在瞬間被沖開。

  她想起了她在凱岩城的日子。

  想起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午後,她也是這樣,在花園裡追逐著一隻同樣雪白捲毛的小狗。

  那是她整個童年裡為數不多的真正快樂。

  可那隻小狗,在她離開凱岩城前往君臨的前一天卻意外地死掉了。

  她為此大哭了一場。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養過任何寵物。

  「你……你怎麼會……」

  彌塞菈的聲音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

  她緩緩地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小狗那柔軟的皮毛。

  小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指尖。

  溫熱,濕潤。

  彌塞菈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猜,你一定會喜歡它。」

  林恩的聲音,像一根羽毛,輕輕地搔刮著她最柔軟的心弦。

  彌塞菈抬起頭。

  那雙已經蒙上水霧的綠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

  「你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與震驚。

  檸檬蛋糕,或許是巧合。

  但這隻狗……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這就像林恩闖進了自己塵封多年的記憶里。

  然後將她最珍視,也最隱秘的寶物給重新挖了出來,並且還捧到了她的面前!

  「因為我在聽。」

  林恩走到彌塞菈的身邊,半蹲下來,與她平視。

  「聽?」

  「是啊。」

  林恩的目光,溫柔得能將寒冰都融化。

  「我在聽你的心跳,聽你的呼吸,聽你每一個夢裡的呢喃。」

  「它們告訴了我,你喜歡什麼,害怕什麼,又在渴望著什麼。」

  彌塞菈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林恩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要被那片溫柔的海洋徹底吞噬。

  他說他在聽。

  他一直在聽。

  原來,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

  用他自己的方式,在默默地注視著自己?

  這個認知,像一道滾燙的暖流,瞬間衝垮了她用冷漠和偽裝堆砌起來的所有防線。

  林恩知道,這還不夠。

  林恩從身後拿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魯特琴。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盤腿坐在地上,將琴抱在懷裡,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撥動了琴弦。

  叮——

  一聲清脆的琴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緊接著,一段有些生澀卻又無比熟悉的旋言,緩緩地流淌而出。

  那旋律,帶著海島的潮濕,夕陽的餘溫,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哀傷。

  《最後的吻》。

  是那首她只敢在無人的深夜,用自己的小琴,一遍遍笨拙彈奏的古老歌謠。

  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秘密!

  歌謠正如同她原本嚮往的愛情觀一樣,甜美動人。

  彌塞菈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她看著那個坐在地上,為她彈奏著這首秘密之歌的男人。

  聽著那明顯經過有心練習的曲調。

  眼淚,終於像斷了線的珍珠,再也無法抑制地滾落。

  騙局。

  都是騙局!

  母親說,愛是謊言,權力才是真實。

  母親說,男人都是賤骨頭,要用手段去拿捏,去掌控。

  可現在……

  如果這也是林恩演的戲。

  那這齣戲,未免也太逼真,太動人,太……讓她無法抗拒了。

  他怎麼會知道?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這個世界上,除了她自己以外,再也沒有別人知道這個秘密!

  除非……

  除非他真的像他說的那樣!

  他真能聽到自己心底的聲音!

  他真的……在乎自己!

  他絕不是在演戲!

  這個念頭,像一棵瘋狂生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彌塞菈的整個心臟。

  她看著林恩,看著他那張在燭光下顯得無比溫柔的側臉。

  她忽然覺得。

  自己的身世,母親的瘋狂,王國的陰謀,林恩的花心……

  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再重要了。

  她只知道。

  眼前這個男人是屬於她的。

  也只能是屬於她的。

  任何想要從她身邊搶走他的人。

  無論是那個北境的耶哥蕊特,還是史塔克家的那兩隻騷狐狸……

  都得死一邊去!

  ……

  婚禮當天。

  晨光像一層稀薄的金紗,懶洋洋地鋪滿了君臨城的每一寸瓦片。

  尋常的魚販與麵包師的叫賣聲,今日被淹沒在一種更加盛大、更加狂熱的喧囂之中。

  整座城市都醒了!

  就為了見證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