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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引導操控勞勃的心智

  珊莎的手很冷,但她握得很緊。

  「我不走。」

  她又重複了一遍。

  君臨城是地獄。

  但只有在地獄裡,才能淬鍊出足以撕碎一切的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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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再做那個任人擺布的淑女了。

  珊莎是一朵在血與火中被迫提前綻放的北境玫瑰。

  林恩能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顫抖,也能看到她眼底深處那份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懼。

  但她沒有退縮。

  「好。」

  林恩沒有再勸。

  他反手握住珊莎冰冷的小手,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驅散那份寒意。

  「既然決定留下,那就記住這種感覺。」

  林恩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情人的耳語,卻又帶著老師的威嚴。

  「記住今天的恐懼,記住你父親跪下時的屈辱,記住國王那張瘋狂的臉。」

  「這些東西,以後都會成為你最鋒利的武器。」

  珊莎用力地點了點頭,鼻尖泛起一陣酸楚。

  她看著林恩,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穩定而又強大的溫度。

  這份溫度,像是將她與外界所有的血腥和瘋狂全都隔絕開來。

  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只要這個男人在她背後,哪怕天塌下來,她也敢去頂一頂!

  珊莎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傾。

  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慢慢地向林恩靠近。

  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般輕輕顫動。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或許是感激,或許是依賴,又或許是……某種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這些念頭在恐懼的催化下,瘋狂地滋生。

  珊莎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這份唯一能讓她感到安全的溫暖。

  書房裡的空氣在這一刻變得有些黏稠。

  林恩能聞到她發間傳來的淡淡皂角清香。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那微弱而又急促的呼吸。

  那帶著少女特有的芬芳,輕輕地撲在他的臉上。

  只要他稍稍低頭,就能吻上那兩片微微顫抖,如花瓣般嬌嫩的嘴唇。

  但林恩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珊莎,看著她那副既緊張又期待的模樣。

  然後,林恩抬起另一隻手,用食指輕輕地點在了珊莎光潔的額頭上,阻止了她的靠近。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的學生。」

  林恩的聲音很輕,卻瞬間澆滅了珊莎腦海中所有的旖旎幻想。

  珊莎猛地睜開眼,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紅雲從臉頰一直燒到了耳根。

  珊莎看到林恩眼中那抹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她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吶!

  我剛才在幹什麼?!

  珊莎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等你什麼時候能真正掌控財政大臣的印章,什麼時候能面不改色地看著國王的屠刀……」

  林恩收回手,順勢揉了揉她那頭漂亮的紅褐色長髮。

  「到那時,你才有資格向你的老師索要獎勵。」

  珊莎愣住了。

  她看著林恩,看著他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心中的那點羞澀與窘迫竟然慢慢地被一種奇妙的情緒所取代。

  掌控財政大臣的印章……

  面不改色地看著國王的屠刀……

  這才是她現在應該考慮的事情!

  「我……我明白了。」

  珊莎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但那雙藍色的眼眸里,卻重新燃起了鬥志的火焰。

  林恩滿意地笑了笑。

  離開情緒已經穩定下來的珊莎,林恩沒有片刻停留,徑直走向了王座廳。

  培提爾·貝里席死了,財政大臣的位置空了出來。

  他必須趁著勞勃的瘋狂勁還沒過去,趁著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恐懼中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珊莎推上這個位置。

  這步棋,必須快,必須准,必須狠!

  他沒有忘記和瑪格麗之間的交易。

  王座廳里。

  一片狼藉。

  昨夜宴會的殘羹冷炙還未來得及收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食物和嘔吐物混合的酸臭,也不知道昨夜是誰喝吐了。

  勞勃·拜拉席恩像一頭疲憊的野豬,癱坐在冰冷硌屁股的鐵王座上。

  他沒有穿王袍,只穿著一身被污穢浸染的便服。

  亂糟糟的鬍子上還掛著嘔吐物。

  他甚至連王冠都歪到了一邊,整個人看起來頹廢而又滑稽。

  顯然,昨夜是他喝吐了。

  兩名御林鐵衛像雕像一樣守在王座的兩側,對周圍的狼藉視而不見。

  看到林恩走進來,勞勃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

  「又有什麼事?」

  宿醉、殺戮和無盡的猜忌,已經將這位時日無多的國王精力徹底掏空。

  「陛下,我是來向您匯報北境的情況。」

  林恩平靜地開口,自動忽略了勞勃那糟糕的態度。

  「又是北境?」

  勞勃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奈德那個混蛋,又想搞什麼花樣?」

  「恰恰相反,陛下。」

  林恩不緊不慢地說道。

  「奈德大人對您忠心耿耿,他已經準備寫信,讓他的夫人前來君臨。」

  「但是……北境來了一隻信鴉,北境在不久前出了一些小麻煩。」

  「麻煩?」

  「一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人,或者說是劫匪,在臨冬城附近的村莊燒殺搶掠,造成了一些混亂。」

  「凱特琳夫人作為臨冬城的代理城主,恐怕需要一些時間來處理這些『叛亂』,才能動身前來君臨。」

  林恩將奈德教他的說辭,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

  勞勃聞言,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叛亂?」

  「就憑北境那些連鐵都見過的窮鬼?」

  「史塔克家是幹什麼吃的?」

  「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他顯然不相信。

  但在他那混亂的大腦里,這個理由又似乎合情合理。

  「一群蒼蠅而已,不足為慮。」

  勞勃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那就讓凱特琳處理完後再來君臨,這點小事也需要來煩我?」

  「當然不是,陛下。」

  林恩終於拋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我來,是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培提爾·貝里席死了,但王國不能一日沒有財政大臣。」

  「君臨城的金庫,就像一個被捅了無數個窟窿的酒袋,再不堵上,裡面的金龍就要流光了。」

  聽到「金龍」兩個字,勞勃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國現在有多窮。

  「你有什麼人選?」

  勞勃眯起了眼睛,審視著林恩。

  「陛下,我認為,新的財政大臣,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林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必須絕對忠誠,絕不會像貝里席那樣監守自盜。」

  「第二,他必須足夠『愚蠢』,沒有自己的小算盤,他的一切行動,都必須在您的掌控之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必須聽話,這才能成為您手中的一張王牌,用來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傢伙。」

  林恩的三個條件看似件件都在為國王考慮。

  勞勃的興趣也被提了起來。

  忠誠、愚蠢、又能當王牌?

  天底下哪有這麼完美的人選?

  「說。」

  「珊莎·史塔克小姐。」

  林恩平靜地吐出了這個名字。

  空氣,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勞勃臉上的那點興趣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前的陰沉。

  他猛地從王座上坐直了身體,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他媽的說什麼?」

  勞勃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意。

  「你讓我把王國的錢袋子,交到一個史塔克的手裡?」

  「你是不是也瘋了?!」

  他覺得林恩在羞辱他!

  「陛下,請息怒。」

  林恩的臉上沒有任何懼色,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我之所以推薦珊莎小姐,正是因為她是史塔克。」

  勞勃愣住了。

  「您想,陛下。」

  林恩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引導著勞勃混亂的思緒,又暗中施展了易形者能力,不斷引導勞勃那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經。

  「珊莎小姐只是一位小姑娘,她懂什麼叫財政?她懂什麼叫收支平衡嗎?」

  「她什麼都不懂。」

  「她坐上那個位置,只會像一個無助的小女孩,完全依賴您,依賴國王陛下的智慧與指引。」

  「她的印章,不就等於握在您的手裡嗎?」

  「她不就是您最忠誠,也最『愚蠢』的傀儡嗎?」

  勞勃眼中的怒火,消退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思索。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陛下。」

  林恩繼續加碼。

  「您想想,奈德·史塔克最珍愛的是什麼?」

  「是他的榮譽,和他那兩個寶貝兒女!」

  「您把珊莎小姐放在財政大臣的位置上,就等於把史塔克家族最柔軟的命脈,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她就在君臨,就在您的眼皮子底下!」

  「只要她還在您的手裡,奈德·史塔克敢動嗎?」

  「他們要是敢有任何異動,您隨時可以砍了珊莎的腦袋!」

  「她不是財政大臣,陛下。」

  「她是您用來鉗制北境的人質!」

  林恩的話,給勞勃提了個醒。

  人質!

  對啊!

  他怎麼沒想到!

  勞勃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亢奮的光芒。

  這個主意……太他媽的天才了!

  「而且,陛下。」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揚,拋出了最後一擊。

  「還有什麼,比讓北境守護最驕傲的女兒,為您管理錢袋子,每天都要在您面前卑躬屈膝,更能彰顯您的威嚴,更能洗刷奈德帶給您的冒犯呢?」

  「您甚至不需要讓她下跪,她每天都得向您匯報每一筆金龍的去向!」

  「這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權力!」

  「而且,您之前也承諾要給珊莎一個補償,難道這不是一舉多得嗎?」

  勞勃徹底被說服了。

  他看著林恩,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他想像著奈德·史塔克得知這個消息時那張鐵青的臉,想像著珊莎那個小姑娘穿著財政大臣的袍子,驚恐不安地跪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從他的心底直衝天靈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勞勃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那笑聲在空曠的王座廳里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他從王座上走下,一步步走到林恩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林恩!你這個傢伙!」

  勞勃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于欣賞的瘋狂。

  「你……比蘭尼斯特還要蘭尼斯特!」

  「你是我最忠誠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