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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勞勃給萊莎的交代

  兩名金袍子一左一右。

  他們面無表情地將培提爾架起,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向高台中央。

  遊戲結束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失去意識,被剝奪了所有尊嚴與體面的男人。

  曾幾何時,他還是君臨城裡最不可或缺的財政大臣。

  沒有任何人敢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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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他變成了罪人,是一塊即將被擺上砧板的肉。

  林恩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越過面如死灰的培提爾,落在了勞勃國王的身上。

  勞勃的臉上,還殘留著決鬥帶來的興奮。

  他大口地灌下一杯酒,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狂熱。

  「拖下去!關進黑牢!」

  勞勃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如鍾。

  「三天之後,我要當著全君臨子民的面,親手砍下他的腦袋!」

  「我要讓所有人都親眼看看背叛我的下場!」

  親手行刑?

  奈德·史塔克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一舉動跟北境親手行刑的規矩可截然不同。

  他能看出來勞勃眼中的亢奮。

  這絕對是勞勃在滿足自己的私慾。

  瑟曦的嘴角則不易察覺地撇了撇,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一個國王沉迷於親自處決犯人,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真的無藥可救了。

  看來她父親給下的毒很有效果。

  就在金袍子準備將培提爾拖走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比武場上這詭異的氣氛。

  「讓開!讓開!」

  一個高亢的聲音穿透了喧鬧的人群。

  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一名身披鷹翼盔,胸前繡著藍天彎月與白色獵鷹紋章的騎士,瘋了一般衝破人群。

  他翻身下馬,跌跌撞撞地沖向高台。

  「是鷹巢城的人!」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位信使來得太晚了。

  那名騎士衝上高台,當他看到被金袍子架住且人事不省的培提爾·貝里席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住手!」

  他遙遙指向那兩名金袍子,聲音急切。

  「奉七國守護、東境守護、鷹巢城公爵夫人萊莎·徒利之命!」

  「任何人不得傷害培提爾大人!」

  他的出現,讓本已混亂的場面更加劍拔弩張。

  奈德·史塔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萊莎……她終究還是摻和了進來。

  騎士快步走到王座前,單膝跪地。

  但那高昂的頭顱和倨傲的眼神,卻看不出絲毫的恭敬。

  「國王陛下,我乃峽谷守護者,青銅約恩·羅伊斯伯爵麾下,莫頓·韋伍德爵士。」

  他自報家門,語氣裡帶著屬於谷地騎士特有的傲慢。

  「我奉萊莎夫人的命令,前來請求您釋放培提爾·貝里席大人。」

  「他從小在奔流城長大,是萊莎夫人和凱特琳夫人的朋友,您不能這麼對他!」

  林恩平靜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韋伍德爵士,眼中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光。

  這個身份若是放在平時,或許還能讓勞勃念幾分舊情。

  但現在……只會火上澆油。

  既然如此,那就再給你加點油,也不差我這一個。

  林恩的意識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探了出去,而後輕輕地纏繞在了莫頓爵士的腦海中。

  他沒有去控制,只是將這位谷地騎士心中那份與生俱來的傲慢與偏執放大了十倍,百倍!

  勞勃國王本就因為剛才的血腥場面而興奮不已。

  此刻聽到有人敢用這種近乎於命令的口吻跟自己說話,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請求?」

  勞勃冷笑一聲,他端起酒杯,將裡面的麥酒一飲而盡。

  「你管這叫請求?」

  莫頓爵士完全沒有察覺到國王語氣的變化。

  或者說,在他的認知里,國王就該聽從谷地的意志。

  畢竟,當初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戰爭,就是從谷地開始的。

  「陛下,您或許忘了。」

  莫頓爵士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優越感。

  「當初,是瓊恩·艾林大人將您和奈德大人撫養長大,為了不向瘋王交出二位,艾林大人也是第一個揭竿而起,反抗瘋王的暴政!」

  「谷地騎士,是拜拉席恩家族最堅實的盟友!」

  「而培提爾大人,深受萊莎夫人的信賴與器重!」

  「您若是執意要傷害他,您將會失去谷地的支持,那就是與整個谷地為敵!」

  「與谷地為敵?」

  勞勃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那肥碩的身軀因為大笑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緩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階。

  那龐大的身影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萊莎這個賤人,謀害了我的養父,我還沒有對她清算,她現在竟然還敢派人過來?」

  「她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勞勃的語氣很沖,絲毫沒有給鷹巢城的使者留面子。

  就這麼當著他的面罵萊莎是賤人婊子。

  莫頓·韋伍德爵士抬起頭,那張年輕而又傲慢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貝里席大人是鷹巢城的貴客,不容任何人玷污他的名譽!」

  勞勃聽到這話,心中怒火更盛。

  「榮譽?培提爾陰謀為體,他有什麼榮譽?」

  「至於命令?」

  「她他媽的敢命令我?!」

  「她以為她是誰?七國之王嗎?!」

  「老子還沒死呢!」

  勞勃的咆哮聲震得整個高台都在嗡嗡作響。

  但莫頓·韋伍德爵士依舊不為所動。

  他甚至挺直了腰杆,用一種近乎於挑釁的目光看著勞勃。

  「萊莎夫人還讓我提醒陛下。」

  「谷地,從未忘記過自己的職責。」

  「鷹巢城麾下,有兩百名勳爵騎士,超過兩千名披甲騎士,八千名步兵,以及隨時可以徵召的一萬五千名士兵!」

  「三萬五千名久經沙場的勇士,正枕戈待旦,隨時聽候艾林家族的召喚!」

  莫頓·韋伍德爵士清晰地報出了一連串數字。

  眾人心頭一震。

  萊莎這是要做什麼?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脅!

  整個比武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萬五千大軍!

  萊莎·艾林這是瘋了嗎?

  她竟然敢用整個谷地的力量來威脅鐵王座?!

  谷地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敢這麼跟勞勃說話?

  奈德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瑟曦的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而勞勃,他那張因為飲酒和憤怒而漲成紫紅色的臉,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起了兩簇瘋狂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勞勃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癲狂而又駭人。

  「三萬五千人?」

  「好!很好!」

  勞勃大笑著,一步步走到莫頓·韋伍德爵士面前。

  然後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你回去告訴那個瘋婆娘!」

  勞勃的臉幾乎貼在了莫頓的臉上,嘴裡的酒氣和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告訴她,我勞勃·拜拉席恩,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她想要戰爭?我給她戰爭!」

  「我他媽的現在就給她!」

  勞勃猛地將莫頓爵士扔在地上,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個昏死過去的培提爾·貝里席走去。

  「陛下!您要幹什麼!」

  「千萬別衝動!」

  「咱們可以商議後再做決定!」

  奈德·史塔克大驚失色,連忙追了上去。

  勞勃一把推開了他。

  然後走到一名御林鐵衛面前,一把奪過了他腰間的長劍。

  「鏘!」

  長劍出鞘,寒光四射。

  勞勃提著劍,那雙瘋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灘爛泥。

  「萊莎·艾林不是想要他嗎?」

  「好啊!那我就把培提爾還給她!」

  所有人都被勞勃這副模樣嚇住了。

  他想幹什麼?

  他難道要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

  林恩靜靜地看著。

  他注意到,勞勃的瞳孔有些不正常的放大,他臉上的紅暈也帶著一種病態。

  他呼吸粗重,情緒的波動遠超正常範圍。

  看來毒藥比想像中還要烈。

  它不光燒壞了勞勃的理智,還點燃了他骨子裡最原始的暴虐。

  冰冷的殺意似乎喚醒了培提爾·貝里席。

  他悠悠轉醒,茫然地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勞勃國王那張因為極致憤怒而扭曲的臉。

  以及……那柄閃爍著寒光的長劍。

  培提爾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那顆聰明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這是要幹什麼?

  自己昏迷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麼?

  他想求饒,想辯解,想像往常一樣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扭轉乾坤。

  「勞勃!不要!」

  奈德再次沖了上來,想要抓住勞勃的手臂。

  「滾開!」

  勞勃反手一肘,直接將奈德撞開。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對準了培提爾·貝里席那顆曾經裝滿了陰謀詭計的腦袋。

  「這就是你想要的!」

  「這就是你們所有人想要的!」

  「噗——!」

  長劍落下。

  但那不是乾淨利落的斬首。

  勞勃的動作因為憤怒和酒精而失去了準頭。

  劍刃沒有砍中脖子,而是斜斜地劈進了培提爾的肩膀。

  劍刃從鎖骨處一路向下,幾乎將培提爾的半邊身子都給剖開!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從培提爾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濺了勞勃一身一臉。

  溫熱的液體混雜著腥氣,讓勞勃那雙瘋狂的眼睛變得更加血紅。

  勞勃沒有停下。

  他將劍再次高舉,再次砍下!

  「噗嗤!」

  「噗嗤!」

  「噗嗤!」

  他就像一個瘋了的屠夫,一劍,又一劍。

  他發泄著自己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滿,所有的暴虐。

  比武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冰刃砍在肢體上的悶響。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沐浴在血泊中的國王。

  貴婦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不少人當場嘔吐了出來。

  珊莎嚇得直接抱住了艾莉亞。

  就連那些身經百戰的騎士和衛兵,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這不是審判。

  這是虐殺。

  他們仿佛看到了那個喜歡用野火燒死大臣的瘋王伊里斯。

  這一刻,他們的身影在血色中詭異地重合了。

  終於,勞勃停下了。

  他氣喘吁吁地站在那堆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碎肉旁,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扔掉手中的長劍,轉過身。

  用那雙沾滿了血絲的瘋狂眼睛,環視著每一個被他嚇得瑟瑟發抖的臣子。

  他很滿意。

  他享受這種所有人都畏懼他的感覺。

  勞勃咆哮道。

  「莫頓·韋伍德爵士是吧?」

  勞勃指著地上培提爾那顆還算完整的頭顱。

  「把這個雜種的腦袋,給我送到鷹巢城去!」

  「告訴萊莎·艾林!」

  「這,就是我給她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