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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瓊恩·雪諾的新同事

  尤倫的隊伍,加入到林恩整齊的隊列中。

  通過了解,尤倫已經得知,如今林恩跟著奈德大人混,自然不敢多說些什麼。

  這讓隊伍變得愈發沉默。

  那三十多個所謂的「新守夜人」,與林恩麾下那些身披鐵甲、氣勢精悍的北境士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些新鮮血液衣衫襤褸,身上散發著久違未清洗的酸臭。

  有些人畏畏縮縮,眼神躲閃。

  像是在陰溝里生活慣了的老鼠。

  另一些人則目光兇狠,帶著一種被逼到現在絕境的野獸才有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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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和艾莉亞並排走在一起。

  艾莉亞也是小聲說道。

  「林恩,我父親承諾會幫你爭取領主頭銜,那如果你能當上領主,是不是就有資格娶我了?」

  林恩一頓。

  艾莉亞還小,對於權勢還沒有那麼深刻的領會,也不知道門不當戶不對的問題。

  她只知道跟誰在一起開心,就選擇跟誰在一起。

  典型的史塔克直性子。

  不過,這些話明顯是有人故意說給艾莉亞聽的。

  林恩也沒有否認。

  「對,只要成為領主,你父親一定會同意我娶你。」

  艾莉亞一高興,話就多了起來。

  「果然是這樣,瓊恩沒有騙我。」

  「他還要我多幫襯你,讓我在父親面前給你多說好話……」

  原來是瓊恩。

  估計這小子早已經從蛛絲馬跡分辨出來,艾莉亞對自己有不一樣的感情。

  畢竟瓊恩跟艾莉亞的關係很好,能看出來也不奇怪。

  還好瓊恩沒有壞心思,林恩緊繃的面色也緩和下來。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瓊恩·雪諾。

  瓊恩正騎在馬上。

  他沒有看林恩,只是他那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些人。

  瓊恩看到一個缺了耳朵的男人。

  他正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艾莉亞,眼神里滿是赤裸裸的貪婪。

  他看到另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

  那人毫不掩飾地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目光在隊伍的物資上游移。

  這些人,就是他未來的「兄弟」?

  瓊恩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想像中的守夜人軍團,是像他叔叔班楊那樣,是像林恩這樣,是無數個保家衛國的英雄組成的鋼鐵壁壘。

  而不是眼前這群……烏合之眾。

  說烏合之眾,都算是高估了眼前這群人。

  「在看什麼?」

  一個聲音打斷了瓊恩的思緒。

  提利昂·蘭尼斯特不知何時,騎著他的小馬,湊到了瓊恩的身邊。

  他那雙顏色不一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洞悉人心的玩味。

  「在欣賞你未來的同袍嗎,私生子小弟?」

  瓊恩的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他們也是守夜人。」

  瓊恩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辯護意味。

  「哦,當然。」

  提利昂誇張地點了點頭,仿佛在贊同一個真理。

  他喝了一口隨身酒囊子彈頭裡的葡萄酒。

  辛辣的液體讓他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他們即將穿上黑衣,守衛王國。」

  「多麼高尚。」

  提利昂伸出短小的手指,指向一個尖耳猴腮的男人。

  「看到那個了嗎?」

  「我猜,他一定是個小偷。」

  「那種管不住自己手的慣犯。」

  「也許是為了幾片麵包,也許是為了領主夫人的一條項鍊。」

  「法官給了他一個選擇,砍掉他的手,或者去長城。」

  「看來他很珍惜自己的手。」

  瓊恩的臉色,微微一白。

  提利昂的視線又轉向那個臉上有刀疤的那個男人。

  「還有那個。」

  「看他走路的姿勢,還有那雙眼睛。」

  「一個殺人犯,毫無疑問。」

  「也許是在酒館裡為了一個妓女,也許是在小巷裡為了一袋錢幣。」

  「絞索,或者北上,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結局。」

  提利昂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剖開瓊恩心中給守夜人披上的那層名為「榮譽」的脆弱外衣。

  「還有那個,那個一直盯著艾莉亞看的傢伙。」

  提利昂的嘴角微微揚起。

  「強姦犯。」

  「最令人作嘔的那種。」

  「如果不是尤倫的鎖鏈,我猜他現在已經撲上去了。」

  「閹割,還是去長城當一輩子光棍,對他來說一定算不上一個艱難的選擇。」

  「他很珍惜他那活兒。」

  「不過,我想是個男人都會做出跟他一樣的選擇。」

  提利昂聳了聳肩。

  瓊恩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握著韁繩的手因為用力泛白。

  「別說了。」

  「哈。」

  提利昂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私生子小弟,你以為長城是什麼地方?」

  「英雄的歸宿?」

  「不,不,不。」

  提利昂誇張地搖著頭,像是在糾正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長城,是七國最大的茅廁。」

  「所有骯髒的,惡臭的,見不得光的垃圾,最後都會被衝到那裡去。」

  「小偷,強盜,殺人犯,強姦犯,還有……」

  提利昂說到最後,那雙精明的眼睛,緊緊盯著瓊恩的臉。

  瓊恩的身體,在馬背上僵住了。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提利昂說的,是事實。

  一個他一直刻意迴避,卻又血淋淋存在的事實。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那些「新兄弟」。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未來的「兄弟」。

  而是一個個具體的,骯髒的罪行。

  是偷竊,是搶掠,是殺戮,是淫邪。

  他一直以來對守夜人軍團的崇高幻想,在這一刻,被提利昂用最殘忍的方式,敲得從粉碎。

  隊伍前方,林恩勒住了馬。

  他沒有回頭,但那邊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班楊還是那副溫和的表情,似乎對這些不以為意。

  見所有人都不說話,提利昂失去了興致。

  他抓起一本書,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這也引起了瓊恩的好奇。

  「之前我就注意到了。」

  「你好像一直都在讀書。」

  「你讀那麼多書幹什麼?」

  提利昂頭也不抬。

  「瓊恩,我要你看著我。」

  「然後,回答我,你看到了什麼?」

  瓊恩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是提利昂主動說道。

  「我想你一定想說,你看到的是一個侏儒。」

  「的確,我就是個侏儒。」

  「如果我生在普通人的家庭中,恐怕早就被父母溺死在茅坑中了。」

  提利昂繼續翻閱手中的書籍。

  「但是,我偏偏生在了凱岩城,蘭尼斯特家。」

  「我備受關注。」

  「我的姐姐是王后。」

  「侄子是未來的國王,七國全境守護者。」

  「而我呢。」

  「空占著蘭尼斯特家的頭銜,卻不承擔任何責任?」

  「我哥哥有他的劍。」

  「勞勃國王有他的戰錘。」

  「而我,有我的腦子。」

  提利昂用短小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腦子好使需要多讀書,就像劍想要鋒利,就必須需要磨刀石打磨一樣。」

  「所以我才會讀這麼多書。」

  瓊恩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侏儒。

  他第一次覺得,提利昂那矮小的身軀里,裝著一個不輸給任何騎士的力量。

  瓊恩也想到了自己。

  他自己的優勢,又會是什麼呢?

  提利昂抬頭看了一眼瓊恩。

  「我很喜歡跟別人交流。」

  「這樣我就能在不同人的身上學到不同的思維方式。」

  「你呢,私生子小弟?」

  「現在輪到你了。」

  「你的故事又是什麼?」

  被一口一個私生子叫著,瓊恩也是了翻個白眼,沒什麼好氣地回應道。

  「侏儒,求我,沒準我心情好就會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