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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當著史坦尼斯的面挖他牆角

  戴佛斯·席渥斯覺得自己像一頭被兩頭雄獅夾在中間的瘦羊。

  他的到來,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他想像中要洶湧的多。

  「國王陛下!」

  他翻身下馬,顧不上喘勻那口氣,單膝跪在了史坦尼斯陣前百步之外的泥地上。

  他的聲音帶著懇切。

  「林恩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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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轉向另一邊,微微頷首,這是一個平民對領主的禮節,不卑不亢。

  史坦尼斯那張冷硬的臉因為戴佛斯的出現又多了一層寒霜。

  「戴佛斯·席渥斯,你竟敢出現在我面前。」

  「陛下,我來此不是為了乞求您的寬恕。」戴佛斯抬起頭,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憂慮。

  「我是為了維斯特洛,為了這片土地上無數無辜的生命。」

  他站起身轉向林恩,又轉向史坦尼斯,張開雙臂,仿佛要用自己的身軀隔開即將開戰的雙方。

  「兩位,收手吧!」

  「凜冬將至,長夜漫漫,維斯特洛經不起另一場血腥的內戰了!」

  「大家應該團結起來,共同抵禦那漫長的冬夜。」

  「北境已經證明了它的力量,林恩大人守護了他的子民。」

  「史坦尼斯陛下,您是勞勃國王的親弟弟,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合法繼承人。」

  「為什麼不能各退一步?」

  戴佛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

  「您就讓北境獨立吧!」

  「以頸澤為界,北境之王向鐵王座稱臣,但不納稅,不服兵役。」

  「七國變成六國,總好過整個王國都在戰火中化為灰燼!」

  這是一個在戴佛斯看來最合情合理的提議。

  它承認了林恩在北境的絕對統治,也保全了史坦尼斯作為七國之王的面子。

  然而,回應他的是兩道同樣冰冷的目光。

  「不行。」

  史坦尼斯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商量餘地,像一塊被凍了千年的頑石。

  「維斯特洛是一個整體。」

  「從多恩的陽戟城到長城腳下的黑城堡,每一寸土地都屬於拜拉席恩王朝。」

  「法律就是法律。」

  「不存在六國,也不存在八國。」

  「只有一個王國,一個國王。」他用馬鞭指向林恩。

  「而他,只是一個不被承認的北境之王而已。」

  戴佛斯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林恩,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林恩笑了。

  「我也不同意。」

  戴佛斯徹底愣住了。

  他想不通,這個提議對北境百利而無一害,林恩為什麼會拒絕?

  「戴佛斯爵士,你的心是好的。」

  林恩的語氣很溫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但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你只想著北境獨立,可你想過沒有,這對其他人公平嗎?」

  林恩勒轉馬頭,目光掃過史坦尼斯那張越來越陰沉的臉。

  「憑什麼只有北境能獨立?」

  「鐵群島的鐵民,世世代代信奉淹神,他們憑什麼要向一個信奉光之王或者七神的國王下跪?他們也該獨立!」

  「西境,剛剛被我從蘭尼斯特的暴政中解放出來,他們憑什麼要接受一個拜拉席恩的統治?他們也該獨立!」

  「河間地,谷地,他們響應我的號召,將戰爭拒之門外,守護了自己的家園。」

  「他們憑什麼要在戰後繼續向一個遠在君臨的國王納稅?他們也該獨立!」

  林恩每說出一個名字,史坦尼斯身後的那些領主和騎士們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而林恩的聲音卻越來越響亮,一下下砸在史坦尼斯那脆弱的王權基石上。

  「史坦尼斯,你看。」

  林恩攤開手。

  「北境獨立了,鐵群島獨立了,西境、河間地、谷地也都獨立了。」

  「你還剩下什麼?風暴地?君臨城下那幾塊爛地?」

  「一個連領地都沒有多恩公爵大的國王?」

  「哈哈,這聽起來,可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住口!」

  史坦尼斯終於爆發了,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林恩的話比一萬把刀子插他還惡毒。

  他不僅是在羞辱他,他是在從根本上瓦解他發動這場戰爭的合法性!

  如果這些地方都獨立了,那他這個「七國之王」還統治個屁啊!

  史坦尼斯的怒火無處發泄。

  最終,全部聚焦在了那個引發了這一切的男人身上。

  「戴佛斯·席渥斯!」

  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這個叛徒!」

  「你不但從黑牢中叛逃,還敢在這裡妖言惑眾,蠱惑人心,動搖我的軍心!」

  「你已經不是我的封臣,更不是我的國王之手!」

  「你是一個罪人!一個必須用鮮血來洗刷罪孽的叛國者!」

  史坦尼斯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那柄普通的鋼鐵長劍,在他的怒吼聲中竟然也燃起了一層橘紅色火焰。

  他用燃燒的劍,指向那個孤零零站在兩軍陣前的男人。

  「現在,自己滾過來!」

  「跪在我的面前,接受光之王的審判!」

  戴佛斯的身軀僵住了。

  他看著史坦尼斯那雙被怒火和偏執燒得通紅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悲哀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

  這個他追隨了半生的男人,已經被那個虛無縹緲的神明徹底吞噬了。

  他沒有再爭辯,也沒有再求饒。

  他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樸素的皮甲,然後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史坦尼斯的方向走去。

  像一個坦然走向刑場的死囚。

  薩拉多·桑在遠處看得直咧嘴。

  這個臭洋蔥,真是又臭又硬。

  史坦尼斯的騎士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他們的眼中燃燒著狂信的火焰。

  只等他們的國王一聲令下,就將這個「叛徒」撕成碎片。

  戴佛斯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了還在龍石島等待他歸家的兒子們。

  永別了。

  然而,就在他距離史坦尼斯的劍鋒只有不到二十步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站住。」

  是林恩。

  戴佛斯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過頭。

  林恩向前,緩緩來到戴佛斯的身邊。

  他比戴佛斯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是個好人,戴佛斯·席渥斯。」

  戴佛斯愣住了。

  「你忠誠,正直,心裡裝著平民的疾苦。」

  「你這樣的人在維斯特洛,簡直比黃金還稀有。」

  林恩的目光越過戴佛斯,落在了對面那個臉色鐵青的國王身上。

  「可惜,你跟錯了人。」

  「你的忠誠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你的逆耳忠言,在他聽來卻是最大的背叛。」

  「你為了王國和平而來,他卻只想砍下你的腦袋用來祭奠他那可笑的尊嚴。」

  林恩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史坦尼斯的臉上。

  「戴佛斯,你看看他。」林恩指著史坦尼斯,「再看看他身後的那些人。」

  「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敢說真話的國王之手,他們需要的是一群陪著他們發瘋的狂信徒。」

  「你為這樣一個人去死,真的值得嗎?」

  「他配嗎?」

  「他想作死,你就讓他去死好了。」

  值得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戴佛斯心中那道枷鎖。

  他想起了被史坦尼斯砍掉的手指,想起了那冰冷黑暗的地牢,想起了史坦尼斯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好像……真的不值得。

  「所以,別去送死了。」

  林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來我這裡。」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史坦尼斯身後的騎士們發出一片譁然。

  當著兩軍陣前,當著七國之王的面,公然挖牆腳?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我欣賞你的忠誠,戴佛斯。」

  林恩沒有理會那些雜音。

  他的目光始終看著眼前的洋蔥騎士。

  「我的北境需要你這樣的人。」

  「我不會給你虛無縹緲的預言,也不會讓你去信仰什麼神明。」

  「我只會給你一個承諾。」

  林恩的聲音在寂靜的平原上迴蕩。

  「在我這裡,你的忠誠將得到尊重。」

  「你的良言會被傾聽。」

  「你這顆為民請命的心,將有機會去真正地改變這個世界。」

  「我將任命你,賜予你頭銜,去管理那片屬於你的土地。」

  「如果你想,我甚至還能把風暴地的城堡送給你兩座。」

  「怎麼樣洋蔥騎士,考慮一下?」

  這個提議像一枚炸雷,在所有人腦中轟然炸響。

  史坦尼斯氣得渾身發抖,他用劍指著林恩,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你敢!」

  風暴地那是拜拉席恩家族的根!

  是史坦尼斯的領地!

  林恩竟然當著他的面,把他家的祖宅,許諾給了他要處死的叛徒?!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戴佛斯也徹底懵了,他呆呆地看著林恩,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北境之王,不但要救他,還要給他如此顯赫的地位?

  這……這怎麼可能?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穿著樸素皮甲的洋蔥騎士身上。

  他的一念之間,將決定自己的生死,也可能將決定這場戰爭的走向。

  而就在這片死寂之中,林恩嘴唇微動,用一種只有他和戴佛斯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的家人,我已經派人從龍石島接出來了。」

  「現在,他們正在赫倫堡里,喝著熱湯,等著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