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神木林，此刻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席恩粗重的喘息。
他僵硬地坐在地上，看著那隻吞噬了血巫師的影子，緩緩縮小，最終融入他腳下的陰影，仿佛從未出現。
「看來，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一個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在神木林深處響起。
林恩從心樹後走出，月光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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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履從容，仿佛閒庭信步，絲毫未受方才血腥一幕的影響。
席恩猛地抬頭，那張蒼白的臉上，除了劫後餘生的驚恐，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愧。
他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林恩大人……」
林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剛才說，要捍衛你的家？」
席恩的頭顱垂得更低，牙齒幾乎咬碎。「我……我錯了。」
「錯在哪裡？」林恩好奇地問道。
「我不該……不該聽信那些怪物的蠱惑，不該對您和史塔克家族生出……生出背叛的念頭。」
席恩的聲音像蚊蚋般細小。
他不敢抬頭，生怕看到林恩眼中哪怕一絲的鄙夷。
林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份沉默，比任何責罵都更讓席恩煎熬。
「我……我甚至想過，如果林恩大人您真的虛弱，我就……」
席恩終於崩潰，將心中所有齷齪的念頭一五一十地吐露出來。
「我想殺了您，殺了奈德大人，殺了羅柏……我想掌控臨冬城，重振葛雷喬伊家族的榮光！」
「哦？」林恩輕挑眉梢。
「你覺得，殺了我們，你就能重振葛雷喬伊的榮光？」
席恩猛地抬頭，眼中帶著絕望。
「榮耀從來都不是靠這種手段得來的。」
席恩怔住了。
「試探人性，本身就是一種殘忍。」
林恩的目光深邃。
「我給了你機會，看你如何選擇。」
「可你選擇了背叛，但最終，你又選擇了回頭。」
他伸出手，將席恩從地上拉起來。
「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懺悔，席恩。」
林恩說。
「但你的選擇，讓我看到了你心裡還留著一點東西。」
席恩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直視林恩的勇氣。
「我真的懺悔，林恩大人！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林恩搖了搖頭。
「懲罰？」
「沒必要。」
「我們還是討論一下你父親的死因吧。」
席恩的身體一僵。
「我父親？」
「巴隆·葛雷喬伊，早在攸倫進攻熊島之前，就已經死了。」
林恩說。」
「他不是意外死亡，讓鐵民割了腦袋，他是被攸倫僱傭的刺客殺死的。」
席恩的腦子轟然作響。
父親的死，一直是鐵群島的謎團。
他曾懷疑過攸倫，但從未有確鑿證據。
如今從林恩口中得知真相，一股憤怒像火山般噴涌而出，瞬間淹沒了所有的羞愧和自責。
「刺客？！」
他嘶吼道，聲音裡帶著濃烈的恨意。
「是誰？！」
「一個來自布拉佛斯的刺客，擅長潛入和毒殺。」林恩說。
「攸倫為了坐上海石之位，為了奪取葛雷喬伊家族的控制權，不惜用一枚龍蛋來僱傭無面者。」
「你父親的死，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席恩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他沒臉再留在臨冬城。
他背叛了史塔克，也背叛了自己。
他必須為父親報仇。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我要殺了他們！」
席恩咬牙切齒，眼中燃起熊熊的復仇火焰。
「我要找到那個刺客，為我父親報仇！」
林恩看著他，沒有阻攔。
「攸倫已經死了。」
「我知道！」席恩當然明白。
如果這一切都是林恩設的局，那攸倫絕對沒有好下場。
「可那個刺客呢？那個布拉佛斯的混蛋！」
林恩從懷裡掏出一枚金幣。
那是一枚鑄著三首巨龍圖案的金幣。
「拿著它。」
席恩接過金幣，入手冰涼。
「去布拉佛斯吧。」林恩說。
「找到黑白之院，然後把這枚金幣交給他們，他們會接待你。」
席恩抬頭，不解地看著林恩。
他以為林恩會阻止他，會讓他留在臨冬城贖罪。
可林恩卻給了他一條復仇之路。
「解決完維斯特洛，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厄索斯大陸。」
林恩的目光望向遠方，似乎穿透了層層阻礙，看到了遙遠的東方。
「而無面者，這個以刺殺為生的組織，他們的力量，他們的立場，我需要一個答案。」
他看向席恩，眼神深邃。
綠之視野固然變態，但這些無面者總是戴著人皮面具遊蕩在布拉佛斯的各個角落，林恩想找到他們也不容易。
即便就是他們彼此在路上相遇，都不知道對方是自己人。
所以，林恩需要一個錨點，用來追蹤定位其他無面者。
「去吧，席恩。」
「加入他們，去替我搞清他們對我的態度。」
「我……」席恩握緊金幣。
他從未想過，林恩會給他這樣的任務。
「你身體裡流著海怪的血，但你的骨頭，你的靈魂，始終是在臨冬城的風雪裡長大的。」
林恩再次重複了瓊恩的話。
只是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完成它，席恩。」
「去獲得真正的榮耀。
「也為北境，為我，探明一條未知的路。」
「這是你唯一的贖罪方式。」
席恩心中最後的迷茫消散。
他不再是那個在忠誠與背叛之間搖擺不定的養子，也不再是那個被野心蒙蔽的蠢貨。
他是一個肩負著新使命的葛雷喬伊。
他單膝跪地，對著林恩行了一個北境最高的禮節。
「我發誓，林恩大人，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林恩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他轉身，向著主堡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席恩獨自一人跪在神木林中，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臉上，他卻感覺不到寒意。
他握緊手中的金幣，胸中激盪著前所未有的決心。
布拉佛斯，無面者，復仇。
他知道，這趟旅程，將徹底改變他的人生。
而臨冬城主堡內，林恩回到了溫暖的書房。丹妮莉絲和奈德等人還在等待。
「瓊恩呢？」丹妮莉絲問。
「他需要一點時間消化。」林恩說。
「讓他自己去吧，他早晚會接受的。」
「對了，史坦尼斯的軍隊也該集結完成了吧。」
「他也太慢了，我都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