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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奈德的心愿

  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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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瓊恩的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什麼意思?

  林恩的話像一個謎語。

  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卻又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看向奈德,希望這個他一直視為父親的男人能給他一個解釋。

  可奈德·史塔克臉上的震撼,比他只多不少。

  他活了半輩子,經歷過戰爭,見證過王朝的覆滅,自認為心志堅如鋼鐵。

  可今天,在這個小小的書房裡,他先是親手撕開了自己守護二十年的秘密,緊接著又聽到了一個近乎神諭的提議。

  回去看看?

  看看萊安娜?

  這個念頭,像一簇瘋狂的野火,瞬間點燃了他心中那片早已化為灰燼的荒原。

  他想。

  他做夢都想!

  二十年來,萊安娜的臉只在他的夢裡出現過。

  那張蒼白,帶著血跡,卻依舊明媚如冬日玫瑰的臉。

  還有她最後的那句請求,「答應我,奈德……」

  那句話,成了他一生的枷鎖。

  「你……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奈德看著林恩,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祈求的神色。

  「當然是字面意思。」

  林恩將果核丟進壁爐,拍了拍手。

  「我可以讓你們……親眼看到過去發生的事情。」

  「綠之視野。」

  他吐出了一個古老的名詞。

  山姆威爾·塔利倒吸一口涼氣。

  他平時最喜歡看書,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四個字代表著什麼。

  那是森林之子獨有的天賦,是能通過魚梁木的眼睛,窺探過去與未來的神秘魔法。

  可……可那只是傳說!

  「想去看看嗎?」

  林恩再次問道,他的目光落在奈德和瓊恩身上。

  奈德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看了一眼瓊恩,那個孩子臉上的痛苦、迷茫和掙扎,像一根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或許……或許讓他親眼看看,才是最好的解脫。

  「我想。」奈德的聲音無比堅定。

  瓊恩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好。」

  林恩打了個響指,剛準備開始,可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凱特琳·徒利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和奶酪走了進來。

  她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書房裡凝重的氣氛時,微微一滯。

  尤其是當她看到瓊恩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時,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

  「奈德?出什麼事了?」

  奈德看著自己的妻子,嘴唇動了動,臉上滿是愧疚。

  這個謊言,他騙了全世界,騙了勞勃,騙了瓊恩。

  但他騙得最深,傷得最重的,卻是眼前這個女人。

  因為這個謊言,她嫉妒了二十年,怨恨了二十年,也在自我折磨中痛苦了二十年。

  現在,隨著林恩即將稱王,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這個秘密他不需要再隱瞞了。

  「凱特。」奈德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個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

  從極樂塔的血腥與玫瑰,到萊安娜臨終的囑託。

  凱特琳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她手中的托盤「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水果和奶酪滾了一地。

  她沒有去管,只是呆呆地看著奈德,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同樣失魂落魄的年輕人。

  瓊恩……

  竟然不是奈德的兒子。

  他不是奈德背叛他們婚姻的證據。

  他只是……一個可憐的,需要被保護的孩子。

  一個被奈德用自己的榮耀和名聲保護了二十年的……侄子。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情緒,瞬間衝垮了凱特,她猛地後退一步,身體搖搖欲墜。

  不是憤怒,不是怨恨。

  是羞愧。

  是鋪天蓋地的羞愧。

  她想起了過去的二十年。

  她想起了自己每一次看到瓊恩時,那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想起了在布蘭墜塔,昏迷不醒時,她心裡生起那些惡毒的念頭。

  她當時真希望摔下去的瓊恩。

  她都做了些什麼?

  她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一個失去了母親,被寄養在別人家裡的可憐孩子,做了些什麼?

  「我……」

  凱特琳的嘴唇在顫抖,臉色比瓊恩還要蒼白。

  她看向瓊恩,那雙總是帶著審視和疏離的藍色眼睛裡,第一次充滿了歉意和痛苦。

  「瓊恩……」

  她想道歉,卻發現自己連說出「對不起」三個字的勇氣都沒有。

  「好了,煽情的話等會兒再說。」

  林恩不合時宜地打斷了這場家庭倫理劇。

  「時間有限,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他走到那張木桌前,將手按了上去。

  「把手都放上來。」

  奈德第一個照做。

  瓊恩猶豫了一下,也伸出了顫抖的手。

  凱特琳看著他們,又看了看林恩,最後也咬著牙,將手放了上去。

  她想親眼看看,想看看那個讓丈夫背負了一生枷鎖的女人,想看看那個讓她嫉妒了半生的假想「情敵」。

  班揚和山姆對視一眼,也把手放了上去。

  當所有人的手都接觸到桌面時,林恩閉上了眼睛。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力,以他為中心,瞬間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的意識被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從身體裡抽離出來。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濕的油畫。

  顏色和光線在飛速倒退。

  臨冬城的書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紅色的荒漠。

  天空是血一樣的顏色,一輪烈日懸在頭頂,將大地烤得龜裂。

  一座孤零零的石塔,矗立在荒漠的中央。

  極樂塔。

  奈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認得這裡。

  他看到三個穿著白色披風的騎士,守在塔下。

  拂曉神劍,亞瑟·戴恩。

  奧斯威爾·河安。

  御林鐵衛隊長,傑洛·海塔爾。

  他們是維斯特洛最強的騎士。

  緊接著,他看到了另一邊的自己。

  年輕的自己,穿著一身灰色的鎧甲,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

  他的身邊,站著霍蘭·黎德,還有其他五個同伴。

  「一切都結束了。」年輕的奈德開口,聲音因為長途跋涉而沙啞。

  「不。」亞瑟·戴恩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平靜而又悲傷。「現在才開始。」

  戰鬥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