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妮莉絲臉上掛起一抹牽強的笑容,她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一個從遙遠的厄索斯大陸,興沖沖跑來維斯特洛準備宣示主權的傻瓜。
她練習了一路的笑容,準備了無數種說辭,設想了無數個與那個「唯一」的情敵交鋒的場面。
可她做夢都沒想到,迎接她的,會是這樣一幅「盛景」。
一個情敵?
不,一個,兩個,三個……她已經數不清了。
眼前這群女人,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北境貴族的典雅高貴,有的桀驁不馴,有紅神祭司的神秘妖嬈。
甚至……她還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禍國殃民的金髮女王,瑟曦·蘭尼斯特。
她們每一個人,都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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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她們都用一種審視、好奇、玩味的目光看著自己。
像是在看一個闖入她們領地的小動物。
說好的……只是為了聯盟呢?
這看起來,像是快要把整個維斯特洛的美人都給聯盟完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裡水霧瞬間升騰,委屈和怒火相互交織。
林恩感受到了身邊女孩身體的僵硬,他心裡暗道一聲要糟。
這修羅場,比他想像中來得還要猛烈。
「咳。」
林恩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尷尬到近乎凝固的氣氛。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
丹妮莉絲卻突然深吸了一口氣。
她鬆開緊緊抓住林恩衣袖的手,挺直了腰杆。
她臉上的委屈和憤怒,在短短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屬於女王那無可挑剔的端莊和威儀重新浮現。
她甚至對著為首的彌塞菈和艾莉亞,露出一個堪稱完美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沒有一絲溫度。
林恩看在眼裡,後背的寒毛都快豎起來了。
他太了解丹妮莉絲了。
丹妮莉絲平時還是很溫順的,她越是這樣,就代表她心裡的火山爆發得越是猛烈。
果然。
一個冰冷到極點的聲音,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貼著他的耳邊響起。
「林恩。」
丹妮莉絲微笑著,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
「晚上,我們再好好聊聊。」
林恩的頭皮一陣發麻。
另一邊,提利昂·蘭尼斯特正躲在人群後面,偷偷打量著這堪稱史詩級的場面。
他搖了搖頭,對林恩的敬佩之情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能讓這麼多性格迥異,甚至彼此敵對的女人和平共處,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就在他準備找個角落繼續喝酒看戲的時候,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瑟曦。
他的姐姐。
提利昂手裡的酒壺「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奴隸灣喝了太多的劣酒,以至於出現了幻覺。
瑟曦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她看起來……很不對勁。
她沒有穿那些華麗到近乎浮誇的王后長裙,只是穿著一身素雅的北境服飾。
她臉上也沒有了那種刻薄和高傲,反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平靜,甚至……還有一絲疲憊。
瑟曦也看到了提利昂。
她那雙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
曾幾何時,她恨不得將這個導致母親難產而死的侏儒弟弟碎屍萬段。
可現在,經歷了君臨的羞辱,經歷了權力的崩塌,經歷了被林恩從絕望中「拯救」……
那些曾經刻骨的仇恨,似乎也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她甚至覺得,眼前這個她恨了一輩子的弟弟,是她在這個冰冷的臨冬城裡,為數不多還算得上「親人」的存在了。
「你……」
「你……」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
最終,還是提利昂先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他撿起地上的酒壺,走上前。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以為……你寧願死在君臨,也不會來北境這個鬼地方。」
瑟曦看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我以為,你會死在某個妓女的床上。」
熟悉的毒舌,熟悉的味道。
提利昂卻莫名地鬆了口氣。
還好,她還是那個瑟曦。
「君臨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瑟曦的目光越過提利昂,看向那個被眾女環繞的男人,眼神複雜。
「是他帶我來的。」
提利昂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瞭然地點了點頭。
除了林恩那個怪物,誰還有本事把瑟曦·蘭尼斯特弄到臨冬城來?
「看來,我們都上了同一條船。」
提利昂撿起酒壺,收好。
瑟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對恨了一輩子的姐弟,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站在一起。
當晚,臨冬城的宴會大廳燈火通明。
臨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齊聚一堂。
他們一邊大口地吃肉,大碗地喝酒,一邊用好奇和敬畏的目光,打量著那個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關於林恩在厄索斯大陸的「神跡」,早已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臨冬城。
當然,都是提利昂透露的。
召喚暴風雪,驅使亡靈大軍,俘虜近十萬奴隸……
這些故事,比任何吟遊詩人的詩篇都要離奇。
林恩坐在主位上,他的左邊,是面帶微笑,卻笑意不達眼底的丹妮莉絲。
他的右邊,是端莊得體,盡顯女主人風範的彌塞菈和珊莎。
其他女人們則分坐在兩側,形成了一道讓所有北境糙漢子都看直了眼的靚麗風景線。
酒過三巡。
奈德·史塔克站了起來。
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這位北境的守護者,臨冬城公爵。
奈德的臉上帶著一絲和他年齡不符的疲憊。
他環視著在場的每一個領民,聲音沉穩而又洪亮。
「凜冬將至。」
「這一次的冬天,或許會比我們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都要漫長,都要寒冷。」
「長夜漫漫,處處險惡。我們需要一個更強大的領袖,帶領我們度過這場危機。」
奈德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和託付。
他早就想這麼幹了。
「我,奈德·史塔克,在此宣布。」
「從今天起,北境之王的頭銜,將不再屬於史塔克家族。」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奈德身邊的凱特琳卻面色如常,顯然奈德已經將這個事跟她說過了。
奈德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他對著身邊的侍從揮了揮手。
侍從捧著一個長長的木匣,走上前來。
奈德親手打開木匣。
一柄巨大而又古樸的雙手巨劍,靜靜地躺在其中。
瓦雷利亞鋼,寒冰!
史塔克家族傳承的象徵!
「林恩。」
奈德捧起巨劍,走到林恩的面前,鄭重地將其遞了過去。
「這把劍,代表著北境的意志。」
「從今天起,你,就是北境之王!」
「我,以及整個北境,都將追隨你,對抗那難熬的冬夜!」
林恩站起身。
他看著眼前這位正直了一輩子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沉甸甸的期望。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柄象徵著北境最高權力的巨劍。
劍身入手,一片冰涼。
林恩高高舉起寒冰。
大廳里,所有人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全都站了起來!
他們高舉著手中的酒杯和武器,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北境之王!」
「北境之王!!」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幾乎要將臨冬城的屋頂掀翻!
宴會結束。
奈德也是給各個北境大領主寫信,要求他們儘快返回臨冬城,讓他們宣誓為林恩效忠。
這是他能替林恩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夜晚,結束一天的林恩拖著身體,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知道,今晚,還有一場更艱難的「仗」要打。
他推開臥室的門。
房間裡沒有點燈,只有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銀輝之中。
丹妮莉絲正靜靜地坐在床邊。
她已經換下了一身繁複的禮服,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絲綢睡裙,美好的曲線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她聽到開門聲,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裡,沒有了白天的端莊和威儀,只剩下讓人心碎的幽怨。
「你終於捨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