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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初遇梅麗桑卓

  洛拉斯站在原地,空蕩蕩的馬廄里只剩下夜風的嗚咽聲。

  他看著布蕾妮消失的方向,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藍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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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愛的人,當時就死在他的懷裡。

  而他,甚至不能為他報仇,只能眼睜睜地放走唯一的人證。

  不知站了多久,洛拉斯才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一步一步地向著那座沒有了主人的大帳走去。

  剛一掀開帳篷的帘子。

  「唰!」

  十幾把雪亮的長劍,齊刷刷地對準了他。

  衛兵隊長站在最前面,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上,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洛拉斯。

  「洛拉斯大人,您回來了。」

  洛拉斯沒有說話,他只是用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們。

  「那個叛徒呢?」衛兵隊長又問。

  「走了。」洛拉斯實話實說。

  「走了?」

  衛兵隊長猛地上前一步,劍尖幾乎要頂到洛拉斯的喉嚨。

  「你放走了她?」

  「是。」

  「你竟然敢放走殺害藍禮的兇手!」

  「你跟她是一夥的!」

  「洛拉斯·提利爾!你竟然也是叛徒!」

  憤怒的咆哮聲此起彼伏。

  洛拉斯笑了。

  那笑容里是無盡的悲傷和自嘲。

  他看著眼前這群被憤怒蒙蔽了雙眼的蠢貨。

  解釋?

  跟他們解釋一個從影子裡鑽出來的怪物嗎?

  他們不會信的。

  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們只想要一個結果。

  「動手吧。」

  洛拉斯閉上了眼睛。

  藍禮死了,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能去陪他,也挺好。

  「拿下!」

  衛兵隊長一聲令下,幾名衛兵立刻沖了上來,將洛拉斯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你不能殺他!」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提利爾家族玫瑰徽章的騎士沖了進來,擋在了洛拉斯面前。

  「他是梅斯·提利爾公爵的兒子!是高庭的繼承人!」

  「你們殺了他,就是與整個河灣地為敵!」

  衛兵隊長動作一頓。

  他看著地上毫無反抗之意的洛拉斯,又看了看那個誓死護主的提利爾騎士,眼神里充滿了掙扎。

  他當然知道殺了洛拉斯的後果。

  可藍禮的仇,不能不報!

  「把他關起來!」

  衛兵隊長最終還是做出了讓步。

  「等事情查明,公開處決!」

  「我要讓所有人看到,背叛藍禮的下場!」

  ……

  消息像長了翅膀的烏鴉,飛快地傳遍了整個風息堡,然後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龍石島。

  戴佛斯拿著一張剛剛從渡鴉腿上取下的紙條,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史坦尼斯的書房。

  「大人!大人!」

  「風息堡的消息!」

  史坦尼斯正站在他那張巨大的地圖桌前,他沒有回頭,只是用手摩挲著風息堡的模型。

  「藍禮,死了?」

  戴佛斯明顯愣了一下。

  史坦尼斯緩緩轉過身,他看了一眼戴佛斯,然後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想起了那個詭異的儀式,想起了那個從賽麗絲身體裡鑽出來的影子。

  一股厭惡感湧上心頭,但很快就被一種冰冷的快意所取代。

  戴佛斯的目光有些複雜。

  「大人……那……那是您的親弟弟啊!」

  「弟弟?」史坦尼斯冷笑一聲。

  「一個妄圖竊取我王位的叛徒,也配叫我哥哥?」

  「他死了,那是罪有應得。」

  戴佛斯看著史坦尼斯那張冷酷的臉,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眼前的這個人,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雖然固執,但堅守正義的史坦尼斯大人嗎?

  他怎麼會變得如此冷血,如此可怕?

  「藍禮的軍隊怎麼樣了?」

  史坦尼斯沒有理會戴佛斯的震驚,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地圖。

  「群龍無首,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戴佛斯咽了口唾沫,艱難地回答。

  「很好。」

  史坦尼斯的眼睛亮了起來。

  「傳我命令!」

  「立刻集結所有軍隊!我們即刻出發,前往風息堡!」

  「告訴那些失去了主人的走狗!他們真正的國王來了!」

  「向我效忠,或者,死!」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迫感。

  戴佛斯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那個紅袍女人呢?」

  史坦尼斯突然又問。

  戴佛斯心裡一顫。

  「梅麗珊卓……她一早就坐船離開了。」

  「去哪了?」

  「君臨。」

  「好,很好。」

  「我要讓那個女人看看,沒有龍,我一樣可以成為七國之王!」

  「藍禮死在了她的手中,我不想讓世人知道是我使用了巫術來殺了藍禮。」

  「找到她,然後讓她永遠閉嘴!」

  史坦尼斯有些後悔放這個女人離開了。

  戴佛斯看著這個已經六親不認的史坦尼斯,心中的悲哀更甚,他猶豫著想要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大廳。

  ……

  君臨。

  首相塔。

  林恩剛剛得到消息。

  瓦里斯那個光頭太監,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把藍禮的死訊送到了他的面前。

  「藍禮死了?」

  林恩看著手裡的情報,臉上倒是沒有太多意外。

  一切都和預想中的一樣。

  史坦尼斯這個暴躁老哥,還是走了捷徑,用影子刺客幹掉了自己的牢弟。

  嘖嘖,真夠狠的。

  不過,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一個強大的藍禮,是個小小的威脅。

  而一個吸收了藍禮軍隊,變得更強的史坦尼斯,也是個小小的威脅。

  但一個正在吸收藍禮軍隊,內部還不穩定的史坦尼斯,就是個小小的機會。

  他現在就想讓維斯特洛徹底亂起來,這樣他才有參與到戰爭中的藉口。

  「大人,風暴地的貴族們現在人心惶惶。」

  瓦里斯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他們一部分人準備投靠史坦尼斯,另一部分則在繼續觀望。」

  「觀望?」林恩笑了笑。

  「觀望誰?」

  「您,大人。」

  瓦里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您才是現在維斯特洛最有實力的人。」

  林恩不置可否。

  他當然知道那些牆頭草在想什麼。

  這些南方貴族可不如北方貴族實心眼,他們的心眼跟蜂窩煤一樣,即便是收服也難免他們不搞事情。

  就拿提利爾來說,雖然獲得他們的支持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但梅斯公爵一直在支援早就已經結盟的藍禮,連荊棘女王都沒辦法太強迫自己的愚蠢兒子。

  更別說其他南方貴族了。

  林恩現在有些猶豫要不要接受這些人的「投誠」。

  自己從來都沒有對他們下過狠手,在這些人慕強的思維里,他們根本就意識不到自己有多可怕。

  想到這裡,林恩打算改變文統的策略,決定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好讓他們快速認清現實。

  「還有一件事。」瓦里斯又說。

  「藍禮的護衛,塔斯的布蕾妮,被當成了兇手,在洛拉斯·提利爾的幫助下,逃走了。」

  「現在風息堡的衛兵已經將洛拉斯抓了起來,指控他為同謀,準備處決他。」

  「哦?」林恩挑了挑眉。

  這倒是個有意思的變數。

  不是布蕾妮,而是那個洛拉斯。

  洛拉斯要是被殺了,那高庭的提利爾家族,不得跟風息堡那幫人拼命?

  狗咬狗,一嘴毛。

  他最喜歡看這種熱鬧了。

  「不用管他們。」林恩揮了揮手。

  「讓他們自己鬧去。」

  「是,大人。」瓦里斯躬身告退。

  就在這時。

  一名金袍子衛兵從門外走了進來。

  「大人。」

  「一個自稱是光之王女祭司的女人求見。」

  林恩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來了。

  速度還真快。

  看來自己上次在「神諭」里下的鉤子,魚兒已經咬得死死的了。

  「讓她進來。」

  「是。」

  很快。

  一個穿著一身鮮紅長袍,身姿婀娜的女人,緩緩地走了進來。

  她的頭髮是如火焰般的紅色,皮膚卻白得像雪。

  那雙紅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秘密。

  正是梅麗珊卓。

  她一走進房間,目光就死死地鎖定了坐在主位上的林恩。

  那眼神,充滿了審視,好奇,還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

  她走到大廳中央,沒有行禮,也沒有說話。

  只是用那雙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恩。

  「你就是梅麗珊卓?」林恩率先開口。

  「是。」

  梅麗珊卓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像是在吟唱。

  「您就是林恩?」

  「是我。」

  梅麗珊卓緩緩地走到林恩的面前,她俯下身,湊到林恩的耳邊。

  一股香料與火焰混合的奇特味道,鑽進林恩的鼻腔。

  「火焰告訴我。」

  「您,才是預言中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