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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挑事

  賈坤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如同從未出現過。

  林恩重新坐回桌邊,看著那個裝著糧食的陶罐。

  黑白之院。

  血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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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坤的話不多,但信息量巨大。

  那個古老而又神秘的刺客組織,對他的巨龍,對他的力量,充滿了忌憚。

  他們想要平衡。

  而他,林恩,就是打破平衡的那個人。

  「獻上這份連神都無法拒絕的『禮物』?」

  林恩拿起盤子裡的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味道不錯。

  真是給他們臉了。

  算了,自己騰不出手,並不急著去布拉佛斯。

  想要什麼自己會去拿。

  他現在只需要等。

  等南方的局勢變得更有趣一些。

  就像一鍋正在熬煮的濃湯,需要有人不斷地往裡添加新的佐料。

  而他相信,君臨城裡那個叫瓦里斯的胖子,一定是個好廚子。

  ……

  君臨,紅堡。

  喬弗里·拜拉席恩國王的心情很糟糕。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矮桌,桌上的金杯與果盤稀里嘩啦地摔了一地。

  「廢物!全都是廢物!」

  他對著面前瑟瑟發抖的侍從們咆哮。

  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那雙藍眼睛裡燃燒著屈辱的火焰。

  自從他那個該死的外公泰溫·蘭尼斯特回到君臨,他就感覺自己成了一個笑話。

  所有人都圍著那個老頭子轉。

  他的命令,他的意志,在這個城堡里,還不如他外公放的一個屁。

  他才是國王!

  七國的統治者!

  可現在,他連處置一個叛徒的權力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打掃的瘦小僕人,在收拾地上的狼藉時,像是無意般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百花騎士要迎娶太后了,真好,高庭的玫瑰要開遍紅堡了……」

  聲音很小,但在死寂的房間裡,卻清晰地傳到了喬弗里的耳中。

  「你說什麼?!」

  「你媽才要嫁給那個死人妖!」

  喬弗里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住那個僕人。

  僕人嚇得直接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陛下……我……我什麼都沒說……」

  「再說一遍!」

  喬弗里走到他面前,用靴子狠狠地踢在他的身上。

  「說!」

  「外面……外面都在傳……」

  僕人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道。

  「說……說泰溫公爵……要把瑟曦太后……嫁給高庭的洛拉斯·提利爾爵士……」

  「為了……為了鞏固和提利爾家族的聯盟……」

  喬弗里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

  他的母親,瑟曦·蘭尼斯特。

  七國的太后。

  要被他那個老不死的外公,當成貨物一樣,嫁給一個來自高庭的……娘娘腔?

  一個喜歡男人的弄臣?

  這算什麼?!

  這是在打他的臉!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

  他,喬弗里·拜拉席恩,連自己的母親都保護不了!

  他這個國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傀儡!

  「哈哈……哈哈哈哈!」

  喬弗里突然發出一陣神經質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流了出來。

  周圍的侍從和衛兵們看著他這副模樣,都嚇得不敢出聲。

  他們感覺,眼前的國王,瘋了。

  「好啊……真是太好了!」

  喬弗里止住笑,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

  「我親愛的外公,真是為我,為這個王國,操碎了心啊!」

  他一腳將腳邊的僕人踢開。

  「來人!」

  「陛下!」兩名御林鐵衛立刻上前。

  「召集所有金袍子!立刻!」

  喬弗里的聲音尖銳而又刺耳。

  「去聖堂!把我母親請出來!」

  「告訴那些該死的蘭尼斯特騎士,還有我那個好外公!」

  「我母親是七國的太后!不是他用來交易的籌碼!」

  「她是我的母親!她的歸宿,只能由我這個國王來決定!」

  御林鐵衛有些猶豫。

  「陛下,這……這是泰溫公爵的命令……」

  「啪!」

  喬弗里狠狠地一巴掌抽在那個御林鐵衛的臉上。

  「現在,我是國王,還是他是國王?!」

  「去!」

  「誰敢違令,我立馬砍他腦袋!」

  兩名御林鐵衛不敢再有任何遲疑,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紅堡內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與盔甲的碰撞聲。

  數百名唯恐天下不亂的金袍子,在喬弗里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沖向了關押瑟曦的聖堂。

  聖堂門口,一隊蘭尼斯特的衛兵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隊長是泰溫的心腹。

  「國王陛下,您不能進去。」

  隊長的語氣很恭敬,但態度卻很堅決。

  「奉首相大人之命,任何人不得探視太后。」

  「滾你媽的!」

  喬弗里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條蘭尼斯特的走狗!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誰才是你的國王!」

  「我的職責,是效忠蘭尼斯特。」

  隊長不為所動。

  「放肆!」

  喬弗里氣得渾身發抖。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直指隊長的咽喉。

  「我最後說一遍,滾開!」

  「否則,我就以叛國罪,將你們全部處死!」

  「鏘!」

  蘭尼斯特的衛兵們,齊刷刷地拔出了長劍,與金袍子們對峙起來。

  紅堡之內,國王的衛隊與首相的衛隊,刀劍相向。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又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把劍收起來,你們這群蠢貨。」

  泰溫·蘭尼斯特穿著一身黑色的首相官服,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他那雙淡綠色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他那個不成器的外孫身上。

  「喬弗里,你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壓力。

  「我在做什麼?」

  喬弗里看到泰溫,那股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了。

  「我倒想問問你,我親愛的外公,你在做什麼?!」

  「你把我的母親當成什麼了?牲口嗎?」

  「你想把她賣給提利爾家,換取他們的支持?」

  「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國王嗎?!」

  泰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是一個對家族,對王國最有利的安排。」

  「我不需要跟你解釋。」

  「有利?」

  喬弗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讓全天下的人都看我的笑話,就是有利?」

  「讓我的母親嫁給一個喜歡男人的廢物,就是有利?」

  「我告訴你,這不可能!」

  「今天,我必須帶走我母親!」

  泰溫看著喬弗里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怎麼會生出瑟曦那麼愚蠢的女兒,又怎麼會有這麼一個瘋子一樣的外孫。

  「你正在毀掉一切,你這個愚蠢的男孩。」

  泰溫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以為國王的頭銜意味著什麼?為所欲為嗎?」

  「不,它意味著責任!」

  「而你最大的責任,就是坐穩你屁股底下的那張椅子!」

  「為了這個,有時候你必須犧牲一些東西!包括你那可笑的尊嚴!」

  「我的尊嚴可笑?」

  喬弗里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告訴你什麼才可笑!」

  「你!你這個躲在首相官服後面的老頭子!」

  「你以為沒有你,我就坐不穩這個王位嗎?」

  「我才是國王!」

  「金袍子!」喬弗里猛地舉起長劍。

  「給我上!殺了這些敢於阻攔國王的叛徒!」

  金袍子們猶豫了。

  雖然他們都是林恩和奈德的人,但他們也不是煞筆。

  一邊是國王,一邊是權傾朝野的首相。

  他們不知道該聽誰的。

  「我看誰敢動!」

  泰溫的聲音如同寒冰。

  他身後的蘭尼斯特衛兵向前一步,劍盾相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你們要造反嗎?!」

  喬弗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他看著那些猶豫不決的金袍子,又看了看泰溫那張冰冷的面孔。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與無力感,將他最後的理智吞噬。

  他舉起手中的十字弩,對準了泰溫。

  「我再說最後一遍!」

  「放了我母親!」

  「否則,我就讓你看看,國王的怒火!」

  整個庭院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祖孫二人身上。

  國王用武器,對準了自己的外公,也是他的首相。

  這一幕,足以載入維斯特洛的史冊。

  泰溫看著那黑洞洞的弩口,看著喬弗里那張瘋狂的臉。

  他的眼神,終於變了。

  那不再是厭惡,而是一種審視。

  審視一個……即將被廢黜的國王。

  「你犯了一個錯誤,喬弗里。」

  泰溫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一個……連伊里斯都不敢犯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