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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逼迫盧斯·波頓來臨冬城

  臨冬城書房,壁爐里的火焰燒得正旺。

  臭佬跪在地上,用一塊柔軟的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林恩腳下的那雙牛皮靴。

  他擦得很仔細,很用力。

  仿佛這就是天底下最神聖的工作。

  他的頭垂得很低,長而油膩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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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很安靜。

  只有鹿皮摩擦牛皮的「沙沙」聲,和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林恩靠在舒適的扶手椅里,閉著眼睛,似乎在假寐。

  他的左手邊,米蘭達正專注地為他修剪著指甲。

  她用一把小巧的銀制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去多餘的部分。

  然後用一把更小的銼刀,細細地打磨著邊緣。

  她的動作輕柔,像是在雕琢一件最完美的藝術品。

  她的呼吸很輕,生怕驚擾到閉目養神的男人。

  而林恩的右手邊,蘿絲琳則端著一個銀盤,盤子裡放著一杯葡萄酒。

  她就那麼安靜地站著。

  只是她的目光,總會不受控制地從米蘭達那專注的側臉,飄到地上那個卑微如塵土的身影上。

  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滋味。

  她看著米蘭達。

  這個女人,只用了短短几天時間,就完美地融入了「侍女」這個角色,甚至比她做得更好,更……理所當然。

  她身上那股屬於獵手的野性,被一種刻意營造出的柔順與嫵媚完美地包裹了起來。

  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像是經過了千百次的演練,精準地踩在男人的欲望之上。

  她就像一株最懂得如何纏繞大樹的藤蔓,用最柔弱的姿態,將自己牢牢地與強者捆綁在一起。

  蘿絲琳甚至覺得,林恩對米蘭達的興趣,已經超過了對自己的興趣。

  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林恩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一個衛兵推門走了進來。

  「奈德大人有事要跟您商議。」

  「好,我這就過去。」

  不久後。

  「林恩。」

  「信鴉已經派出去了。」

  奈德說道。

  「辛苦了,奈德大人。」

  奈德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北境東北角那座孤零零的城堡上。

  恐怖堡。

  「你真的認為,盧斯·波頓會來?」

  奈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慮。

  「他會來的。」

  林恩的聲音很平靜。

  「北境的主力大軍,此刻都在河間地,防備南境。」

  奈德看著林恩。

  「我們現在根本抽不出足夠的兵力去圍攻恐怖堡。」

  「盧斯·波頓不是傻子,他不可能看不出這一點。」

  「他為什麼還要自投羅網?」

  「因為他別無選擇。」

  林恩走到了奈德的身邊。

  他的目光,同樣落在了地圖上那座代表著恐怖堡的沙圖上。

  「您說的沒錯,如果按照常理來講,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去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圍城戰。」

  「恐怖堡的城牆很高,也很堅固,想要攻下它,即便是羅柏來,也要付出代價。」

  「但……」

  林恩笑了笑。

  「我不需要兵力。」

  「我只需要凜冬。」

  奈德的瞳孔猛地一縮。

  巨龍。

  是啊,林恩還擁有著這樣一張足以顛覆整個維斯特洛戰力平衡的王牌!

  在鷹巢城,林恩將被統治的恐怖記憶又被重新端到大家的餐桌上。

  林恩逼迫維斯特洛上的領主,全都咬牙吃了下去。

  他們如今清楚地意識到了巨龍的強大。

  「盧斯·波頓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恐怖堡的城牆擋不住龍焰。」

  「他更知道,我既然能血洗孿河城,就能把恐怖堡也從地圖上抹去。」

  「但我沒有立刻就讓凜冬飛過去,把他的城堡燒成一片白地。」

  「因為盧斯·波頓這個奸滑的老東西,必然會將大量平民趕進恐怖堡。」

  「一旦我用巨龍攻打恐怖堡,勢必會傷害到無辜平民百姓,對我的聲名有害無益。」

  「所以,我給了他一個選擇,讓他來臨冬城投誠。」

  「把難題踢回去,用盧斯·波頓個人的榮辱,來換取整個恐怖堡軍民延續下去的選擇。」

  「這就是我給他的選擇。」

  「他不來,我就直接用巨龍摧毀他。」

  「到時候死了平民,我就對外宣稱已經極大限度避免了平民死亡,要怪,也只能怨盧斯·波頓負隅頑抗,怪不到我頭上。」

  林恩伸出手,輕輕地撥動了一下那個恐怖堡的模型。

  「而且,一座經營了數百年的城堡,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財富,數萬平民……」

  「就這麼燒了,您不覺得,這實在是太可惜了嗎?」

  「不光對他是一個損失,對我來講,同樣也是。」

  「相信我。盧斯·波頓迫於壓力,一定會來的。」

  「他會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乖乖地游到我的網裡來。」

  「在維斯特洛,反叛且負隅頑抗,不應該被原諒,但,只要盧斯·波頓再次向您宣誓效忠,咱們就沒有了動手的理由。」

  「但,只要他肯來。」

  林恩臉上露出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咱們就可以扣下盧斯·波頓。」

  「人在咱們手上,說什麼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到時候隨便給他安排幾個罪名,再給他處死,咱們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

  奈德沉默了。

  確實,北境如今兵力空虛,大部分兵力集結在河間地以應對南方威脅。

  想要攻打恐怖堡,分身乏術,只能依靠林恩的凜冬。

  而巨龍可不管你是平民百姓還是騎士軍人,在它的眼裡,人人平等,它的龍焰會摧毀一切敵人。

  而且,殺了已經投降的盧斯·波頓,未來將再也無人敢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林恩看似多此一舉,實則都在為後面鋪路。

  奈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下棋。

  冷靜,精準,而且充滿了致命的算計。

  他不僅算計敵人,也算計人心。

  盧斯·波頓那樣的老狐狸,在他的面前,恐怕也只是一隻稍微強大一點的螞蚱而已。

  「希望……一切順利吧。」

  最終,奈德只能同意。

  畢竟他們是主動方。

  即便盧斯·波頓不同意,他們同樣還有第二種辦法,第三種辦法。

  ……

  恐怖堡。

  這裡的風,似乎都比別處更冷,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城堡的石牆是黑色的,上面布滿了冰霜,在陰沉的天空下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盧斯·波頓。

  恐怖堡的伯爵。

  此刻他正坐在那間寬大而陰森的書房裡,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大量平民百姓被當做人質趕進恐怖堡。

  盧斯·波頓站在陽台上看了一會兒,隨後鑽進房間。

  這裡沒有點壁爐,只有幾根蠟燭在角落裡靜靜地燃燒,投下搖曳的光影。

  盧斯·波頓喜歡這種寒冷。

  因為寒冷,能讓他的頭腦永遠保持清醒。

  但是,此刻連寒冷也壓不住他翻飛的思緒。

  如今,他的面前,擺著一封剛剛從臨冬城送來的信。

  信是用上好的羊皮紙寫的。

  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

  字跡他認得,是奈德·史塔克的筆跡。

  信的內容也很簡單。

  命他即刻前往臨冬城,覲見北境守護。

  信的末尾,蓋著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紋章。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合情合理。

  但盧斯·波頓那雙淡得幾乎看不出顏色的眼睛裡卻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知道,這封信真正的主人是誰。

  「呵。」

  「林恩,真是好手段。」

  「又把難題給我還回來了嗎?」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盧斯·波頓的喉嚨里發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去,還是不去?

  去,就是自投羅網,生死將不由自己掌控。

  那個叫林恩的年輕人,心狠手辣,連佛雷家都說滅就滅。

  他盧斯·波頓,未必能在他手下討到什麼好處。

  不去?

  盧斯·波頓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城堡下方那片廣闊的土地上。

  他的領地,他的子民,他經營了半生的基業。

  還有這座……傳承了八千年的恐怖堡。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拒絕,不出三天,巨大的陰影就會籠罩在恐怖堡的上空。

  然後,林恩順理成章地用龍焰將這裡的一切都燒成灰燼。

  他可以逃。

  但又能逃到哪裡去?

  去君臨投靠蘭尼斯特?

  泰溫那隻老獅子,可不會收留一條失去了領地的喪家之犬,而且林恩目前是他名義上的盟友。

  去厄索斯?

  他已經老了,沒有精力再去異國他鄉重新開始,而且厄索斯也有林恩的勢力,被抓到,也是死路一條。

  他的一生,都和這片冰冷的土地綁在了一起。

  他的根,就在這裡。

  看來,自己真的別無選擇了。

  那個年輕人,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獵人,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然後耐心地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去。

  而他,盧斯·波頓,就是那隻被逼入絕境的獵物。

  「大人。」

  一名穿著波頓家族剝皮人紋章的騎士,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一切都準備好了。」

  「嗯。」

  盧斯·波頓轉過身。

  他的臉上,又恢復了那種萬年不變的冰冷與平靜。

  「傳我的命令。」

  「備馬。」

  「我們去臨冬城。」

  騎士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大人!臨冬城現在就是龍潭虎穴!您……」

  「這是命令。」

  盧斯·波頓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騎士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遵命。」

  盧斯波頓目光精光一閃。

  「對了,把我的血衛帶來。」

  「這次,我要讓他們跟我一同前往臨冬城!」

  騎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顫抖地點點頭,態度也是愈發恭敬。

  「是,大人。」

  盧斯·波頓看著騎士退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波頓家的水蛭,即便被逼入了絕境,在被吞下之前,也一樣會狠狠地咬上一口。

  既然兵力無法抗衡,那就實施斬首行動吧。

  他,同樣也不是吃素的!

  ……

  三天後。

  一封來自恐怖堡的信鴉,落在了臨冬城的塔樓上。

  書房裡。

  林恩展開了那捲羊皮紙。

  紙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三日後,抵達。」

  落款是盧斯·波頓的親筆簽名,以及波頓家族的紋章。

  「他來了。」

  林恩將羊皮紙隨手扔進壁爐,看著它在火焰中迅速捲曲,化為灰燼。

  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一切,盡在掌握。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依舊跪在地上,卑微如塵土的身影。

  「臭佬。」

  「在……主人……」

  臭佬的身體猛地一顫,用一種充滿了恐懼與討好的聲音回應道。

  「去把地牢最深處的那間牢房打掃乾淨。」

  林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記住,要非常乾淨。」

  「我要用它來招待一位貴客。」

  林恩的目光掃過臭佬那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後背,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別猜了。」

  「你的父親要來了。」

  「這是我特意給他準備的。」

  「我想,他一定會很想見見,他現在這個……聽話的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