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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血門沒了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了那片慘不忍睹的廢墟。

  曾經扼守谷地千年,號稱永不陷落的血門,如今……就只剩下一地碎石。

  托蒙德張著嘴。

  那張能塞進一個拳頭的嘴,此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正一臉無辜,甚至還撓了撓自己冰晶腦袋的龐然大物。

  他……他只是想讓它去碰一下。

  對,真就是碰一下而已。

  誰他媽知道,這玩意的「輕輕一下」,能直接把一座城牆給碰沒了?!

  「托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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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斯·雷德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一把揪住了托蒙德的衣領,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青筋暴起。

  「你攤上事了!」

  「咱們現在是軍隊,你以為還是跟以前一樣隨心所欲,想在哪裡尿尿就在哪裡尿尿嗎?」

  曼斯指著那片已經變成碎石堆的廢墟,手指都在顫抖。

  「林恩的命令是什麼?」

  「是拖住他們!」

  「不是他媽的把門給拆了!」

  「我……我哪知道它勁兒這麼大?」

  托蒙德縮了縮脖子,難得地有些心虛。

  他看著冰霜巨人那雙依舊純潔且無辜的藍色眼眸,感覺自己冤死了。

  「我就是……看它閒著無聊,讓它去摸一下,就摸一下……」

  「你家的摸一下是這樣的?!」

  曼斯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下好了,計劃全亂了。

  血門一破,谷地門戶大開。

  他們現在是進還是不進?

  進了,就是違背林恩的命令,擅自改變戰略。

  不進?

  門都給你拆了,你還不進,你擱這兒演行為藝術呢?

  周圍的野人頭領們也全都懵了。

  他們面面相覷,看著那條暢通無阻的通道,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歡呼還是該害怕。

  「撤!」

  曼斯·雷德最終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什麼?撤?」

  托蒙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門都開了,咱們不進去逛逛?」

  「說不定裡面還有好酒呢!」

  「逛你個頭!」

  曼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林恩的計劃是聲東擊西,我們在這裡鬧出的動靜越大,其他地方的壓力就越小!」

  「這下好了,現在血門被一拳乾沒了!」

  「我們的任務是拖延!是把谷地的軍隊死死地釘在這裡!不是他媽的攻城!」

  曼斯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所有人,立刻後撤!」

  「退回山林深處,隱藏行蹤!」

  「在林恩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准再靠近這裡一步!」

  曼斯的命令不容置疑。

  野人們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迅速地執行了命令,跟著大部隊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目標龐大,根本隱藏不住的冰霜巨人則是有些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自己弄壞的「玩具」。

  然後它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一片寬敞的地帶小憩去了。

  整個山谷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留下一地廢墟,和城牆上那些已經徹底石化的谷地士兵。

  「他……他們……就這麼走了?」

  一名年輕的哨兵,聲音顫抖地問著身邊的同伴。

  「好……好像是……」

  「為什麼?」

  這個問題,問住了所有人。

  為什麼?

  他們用一種近乎神明般的力量,一拳摧毀了血門。

  然後可以憑藉那些恐怖的巨人騎兵正面衝垮他們。

  然後……就這麼走了?

  這算什麼?

  這合理嗎?

  拆遷隊上門,結果發現找錯地方了?

  血門的指揮官,羅納德,此刻正癱坐在廢墟之上。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

  就在剛才,他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當那個冰霜巨人舉起拳頭的時候,他甚至已經能聞到死亡的氣息。

  可現在,他還活著。

  敵人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一種荒謬絕倫,卻又讓他自己都深信不疑的念頭,瘋狂地在他的腦海中滋生。

  這不是一次進攻。

  這是一次……警告。

  是一次赤裸裸的武力炫耀!

  那個塞外之王,林恩,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整個谷地!

  「我可以輕易地碾碎你們,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但我沒有這麼做。」

  「因為,仁慈?」

  羅納德騎士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慶幸的戰慄。

  他回想起剛才那一拳。

  那個巨人,它的動作是那麼的隨意,那麼的……輕描淡寫。

  仿佛它只是伸出手,拂去了衣服上的一粒灰塵。

  可就是這麼一粒「灰塵」,卻是他們谷地千百年來引以為傲的雄關!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差距!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夠抗衡的力量了!

  除了手下留情以外,他想不到第二種結果。

  「快……快去稟報奈斯特爵士!」

  「對了,還有黑魚布林登·徒利爵士!」

  羅納德騎士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聲音嘶啞地對身邊的傳令兵吼道。

  「告訴他們!血門……血門已經不存在了!」

  「告訴他,我們面對的不是一支軍隊!」

  「是一群怪物!」

  ……

  與此同時。

  國王大道。

  奈斯特·羅伊斯爵士正率領著騎兵部隊朝著血門方向急行軍。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萊莎那個瘋女人的命令,讓他感到無比的屈辱和憤怒。

  放棄國王大道,退守血門?

  這簡直是把整個河間地拱手讓給了北境!

  可他又能怎麼辦?

  他是艾林家族的封臣,忠誠刻在他的骨子裡。

  更何況,那個冰霜巨人的出現,也確實讓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林恩的主力真的轉向了谷地?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前方,一名斥候快馬加鞭地沖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慌。

  「爵士!不好了!血門……血門出事了!」

  「慌什麼!」

  奈斯特呵斥道,心中卻猛地一沉。

  「是不是野人開始攻城了?」

  「我早就說過,他們那些怪物不是好對付的!」

  「不……不是……」

  斥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血門……沒了!」

  「你說什麼?!」

  奈斯特一把揪住斥候,幾乎要把他從馬背上拽起來。

  「什麼叫沒了?!是城門被攻破了?還是守軍投降了?!」

  「都不是!」斥候的聲音帶著哭腔。

  「是……是整個血門,連同兩邊的塔樓,全都沒了!」

  「被……被一個巨人,一拳……就一拳,給打沒了!」

  「然後呢?」

  奈斯特感覺自己的喉嚨在發乾。

  「然後……然後他們就走了……」

  「走了?」

  奈斯特鬆開了手,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他身後的三千名谷地騎士,也全都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

  打沒了……然後走了?

  這是什麼操作?

  奈斯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匪夷所思的情報。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野人強攻血門,雙方血戰。

  野人繞過血門,從其他小路滲透。

  甚至,野人根本就是個幌子,林恩的目標另有他處。

  可他唯獨沒想過這種可能。

  對方直接把門給你拆了,然後拍拍屁股走人,深藏功與名?

  「他們……傷亡如何?」

  奈斯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沒有傷亡。」

  斥侯搖了搖頭。

  「我們的人……毫髮無損。」

  「他們只是……拆了門而已。」

  奈斯特徹底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像個弄臣。

  萊莎那個蠢女人,還在奔流城裡做著美夢。

  她集結了谷地所有的主力,準備在血門和林恩決一死戰。

  結果,人家直接當著你面,把你底褲給卸了,然後告訴你。

  「你瞅啥?我就看看,不進去。」

  這他媽叫什麼事?!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這是在遛狗!

  哪有這麼羞辱人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了奈斯特的全身。

  他忽然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們就輸了。

  不是輸在兵力上,也不是輸在戰術上。

  而是輸在了維度上。

  他們還在用劍與盾思考問題。

  而對方,已經開始用「神罰」了。

  「爵士……我們……我們還去血門嗎?」

  一名副官小心翼翼地問道。

  奈斯特抬頭看了一眼血門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精銳騎士。

  去血門?

  去幹什麼?

  去給人家看大門嗎?

  還是去廢墟上撿兩塊石頭當紀念品?

  可萊莎的命令他不得不遵守。

  「算了,傳我命令,」

  奈斯特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

  「全軍……原地駐紮休整。」

  他知道,他不能再聽萊莎的了。

  他必須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這一切。

  他必須搞清楚,那個叫林恩的男人,他到底想幹什麼!

  而此刻,他最想不通的是。

  那個林恩,他到底是怎麼做到讓手下這群茹毛飲血的野人,在拆了門之後,還能忍住不衝進去燒殺搶掠的?

  這不合理!

  這根本不符合野人的天性!

  別說是野人了,就算是整個維斯特洛,能禁得住這種誘惑的軍隊都寥寥無幾。

  打起仗來,各大領主都會對自己手下的殘暴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終苦的都是百姓。

  除非……

  一個更加恐怖的念頭,在奈斯特的腦海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