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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鳩占鵲巢

  拉姆斯·波頓在狂奔的馬兒背上放聲大笑。

  風雪抽打著他的臉,卻無法冷卻他心中那滾燙的狂喜。

  身後,三千名恐怖堡的士兵緊緊跟隨著他。

  他們跑的很快,幾乎沒有任何傷亡。

  對於拉姆斯·波頓來講,這是一個好消息。

  馬蹄踏碎了積雪,也踏碎了他們對史塔克家族最後的敬畏。

  逃跑?

  不,這不是逃跑。

  這是凱旋!

  是一場賭上了整個北境未來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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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們……我們真的要回恐怖堡嗎?」

  一名忠心的騎士追了上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回恐怖堡?」

  拉姆斯勒住馬,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手下。

  「回去幹什麼?」

  「等著史塔克秋後算帳嗎?」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雙淺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病態的光芒。

  既然他選擇這麼做,那就已經完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沒有第二種方法可以選擇。

  「那個蠢貨羅柏,他現在恐怕已經被谷地軍隊包圍,自顧不暇。」

  「還有那個自作聰明的林恩,他以為自己算無遺策?」

  「他現在正帶著他那些怪物,一頭撞死在血門的城牆上!」

  「整個北境,所有的主力,所有的領主,全都在南方!」

  拉姆斯的聲音變得高亢,充滿了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拉姆斯猛地指向北方。

  「這意味著!臨冬城!現在就是一座不設防的女支院!」

  「而裡面,住著全維斯特洛最尊貴的幾個女人!」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士兵的臉,看著他們眼中漸漸燃起的貪婪火焰。

  「凱特琳!奈德的老婆,徒利家的千金!」

  「還有彌塞菈!拜拉席恩家,七國的公主!林恩的新婚妻子!」

  「只要我們抓住了她們,你們說,奈德·史塔克和那個林恩,是會選擇繼續在南方送死,還是灰溜溜地回來,乖乖地跪下來舔我的靴子?」

  士兵們爆發出粗野的鬨笑。

  他們明白了。

  他們的少主,根本不是臨陣脫逃。

  他要利用谷地跟河間地牽制北境,然後趁著北境內部空虛,來一招鳩占鵲巢!

  這簡直是天才般的計劃!

  「等我成了北境之王,」

  拉姆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你們每個人,都能分到土地和女人!」

  「而現在,返回臨冬城!」

  「只要我能拿下臨冬城,凱特琳和彌塞菈等我享用過後,任你們隨意玩弄!」

  「吼——!」

  恐怖堡的士兵們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咆哮,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拉姆斯滿意地看著這一切。

  他感覺自己就是神選之人,是註定要統治北境的真王。

  他還記得,在南下的大軍中,他親眼看到了奈德·史塔克。

  那個一臉嚴肅,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老頑固,正和他的兒子羅柏並肩而行。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臨冬城現在連一個主事的人都沒有!

  簡直是天賜良機!

  「咱們要抓緊行動了。」

  「一定要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奪取臨冬城!」

  拉姆斯一夾馬腹,再次向著那座承載了他所有野心的灰色城堡,疾馳而去。

  ……

  兩天後。

  臨冬城那巍峨的輪廓,終於出現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上。

  顯得那麼安靜,也……那麼脆弱。

  拉姆斯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一座空虛的臨冬城……

  他仿佛已經能聽到城中女人的尖叫,能聞到彌塞菈公主身上那高貴的香氣。

  她太美了。

  林恩憑什麼能擁有這樣的女人?

  他要擁有她。

  再讓手底下的士兵全部上她一遍,最後由自己,親手剝下她的皮,做成一件最華麗的斗篷。

  他要強迫凱特琳,讓她看著自己兒子和丈夫的頭顱被插在旗杆上,然後開口為自己唱上一整夜的讚歌。

  「全軍準備!」

  拉姆斯拔出了腰間的彎刀,刀鋒在灰暗的天空下閃爍著嗜血的寒光。

  「衝進去!」

  「把所有反抗的人,都給我……」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臨冬城那扇沉重的大門,在此時,發出了「吱嘎」的巨響,緩緩地向外打開了。

  拉姆斯的心臟猛地一跳。

  投降了?

  這麼快?

  然而,從城門裡走出來的,不是手捧鑰匙的管家,也不是哭哭啼啼的女眷。

  而是一排排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的士兵!

  他們的盔甲擦得鋥亮,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他們的眼神冰冷如鐵!

  一面面繪有冰原狼、銀色奔魚、巨人的旗幟,在城頭展開,迎風獵獵作響!

  史塔克!

  曼德勒!

  安柏!

  不是說所有的軍隊都已經南下了嗎?

  這……這他媽是從哪蹦出來的軍隊?!

  拉姆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看到,從那支軍隊中,緩緩走出一人。

  那人穿著一身熟悉的冰原狼家徽鎧甲,身披狼皮斗篷,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當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布滿風霜卻依舊堅毅的臉時,拉姆斯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被凍結了。

  奈德·史塔克?

  操!

  怎麼可能?!

  這他媽的怎麼可能?!

  「你……你不是……你不是應該在國王大道嗎?!」

  「我親眼見到你跟谷地騎兵廝殺!」

  「你怎麼可能比我先一步返回臨冬城?」

  拉姆斯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手指著奈德,仿佛看到了鬼魂。

  他身後的三千恐怖堡士兵,也全都懵了。

  他們也都清清楚楚地記得,在南征的大軍里,大家都親眼見過這位北境守護。

  「我?」

  奈德·史塔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恐懼。

  「我從未離開過臨冬城。」

  他看著拉姆斯那張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扭曲的臉,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憐憫。

  「波頓家的血脈里,總是流淌著背叛的毒液。」

  「這一點,林恩在返回北境的第一天就提醒過我。」

  「他說,蛇,永遠是蛇。」

  「你不能指望它在冬天裡安分守己,只要你給它半點溫暖,它一定會反咬你一口。」

  奈德的目光越過拉姆斯,看向他身後那些騷動不安的士兵。

  「他給了我幾件很有趣的禮物。」

  「或許見到這個,你能解開心頭的所有疑惑。」

  奈德側過身,他身後的一名侍衛,雙手捧著一個東西,走了上來。

  那是一張面具。

  一張用某種不知名的材質製成的,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

  那張臉,拉姆斯再熟悉不過。

  正是自己的臉!

  每一個細節,每一道皺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看到的那個『我』,」

  奈德的聲音一下下地在拉姆斯的心臟上暴擊。

  「不過是林恩偽裝的罷了。」

  「我一直在這裡。」

  「就在臨冬城,等著你這條毒蛇,自己鑽進我早已為你準備好的籠子裡。」

  「轟——!」

  拉姆斯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人從萬丈懸崖上推了下去,墜入了無盡的冰冷深淵。

  誘餌。

  羅柏是誘餌。

  這次又是誘餌!

  這他媽的……連不設防的臨冬城都是林恩的誘餌!

  那個林恩……那個被他視作衝動莽夫的塞外之王……

  他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一切!

  他不僅算到了萊莎·艾林的每一步反應。

  甚至連自己家族的背叛,都提前預演,並將其化為了一個請君入甕的絕殺陷阱!

  自己以為是黃雀在後。

  殊不知,從頭到尾,自己都只是那隻上躥下跳,自以為聰明的螳螂!

  而林恩,才是那個站在最高處,冷冷注視著這一切的獵人!

  「不……不!!!」

  拉姆斯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他引以為傲的智慧,他那天才般的陰謀,在此刻,顯得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林恩!!!」

  他仰天怒吼,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奈德·史塔克那冰冷無情的審判。

  「恐怖堡的士兵們!」

  奈德的聲音如同雷霆,響徹雪原。

  「拉姆斯背叛了北境,背叛了榮譽!」

  「現在,放下武器,我可以饒恕你們的罪行!」

  「否則……」

  奈德緩緩地戴上頭盔,拔出了那柄名為「寒冰」的瓦雷利亞鋼巨劍。

  「殺!」

  冰冷的劍鋒,直指前方已經徹底陷入混亂與恐懼的恐怖堡軍陣。

  「為了北境!」

  奈德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怒火。

  「碾碎他們!」

  「殺——!」

  臨冬城下,數千名以逸待勞的北境士兵,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們如同開閘的洪水,向著那支已經喪失了所有鬥志的叛軍,席捲而去!

  拉姆斯·波頓呆呆地坐在馬上,看著那片向自己湧來的鋼鐵洪流。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沒有退路了。

  南方,是羅柏的大軍。

  北方,是奈德的陷阱。

  他就像一隻被徹底堵死在洞裡的老鼠,再無生路。

  但,他是拉姆斯·波頓!

  他還沒有成為恐怖堡的繼承人!

  他還不能死!

  「殺!給我殺光他們!」

  拉姆斯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揮舞著彎刀,第一個迎著那片鋼鐵洪流,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