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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埋伏

  林恩的手掌懸在污濁的沼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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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林恩口中的辦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恩真有辦法的時候,只見林恩卻緩緩放下了手。

  「嗯?」

  大瓊恩·安柏發出一聲困惑的鼻音,他那張寫滿期待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林恩大人,這……?」

  林恩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波頓還在呢,總不能當著他面凍沼澤吧?

  「這麼大的沼澤,你以為是你家門口的水坑嗎?」

  林恩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

  是啊,這可是頸澤。

  是縱橫數百里,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死亡之地。

  想靠一人之力讓整個軍隊渡過,那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就算是神,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那……那我們怎麼辦?」

  羅柏·史塔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眼中卻閃過一絲笑意。

  「難道真要從這裡繞過去?」

  「繞?」

  林恩嗤笑一聲。

  「繞到明年春天,我們也到不了孿河城。」

  林恩走到地圖前,所有領主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我昨天還在想,如果能穿越頸澤,一定能出奇制勝。」

  「如今看來,這個計劃完全行不通!」

  「還是保持原計劃不變。」

  林恩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那條蜿蜒南下的國王大道上。

  「沼澤太危險,變數太多,我們不走了。」

  「我們,就從國王大道,堂堂正正地殺過去!」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讓萊莎·艾林,讓瓦德·佛雷,讓整個維斯特洛都看看,北境的怒火,是任何陰謀詭計都無法阻擋的!」

  這番話,充滿了年輕人的狂傲與自信。

  大瓊恩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而後他猛地一拍大腿,嚇了旁邊人一跳。

  「說得好!就該這麼幹!」

  「咱們北境爺們,什麼時候玩過那些偷偷摸摸的把戲!」

  「沒錯!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碾碎他們!」

  人群之中,一個穿著剝皮人家族鎧甲的年輕人,低著頭,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翹起。

  拉姆斯·雪諾,或者說,拉姆斯·波頓。

  他那雙和他父親一樣淺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病態的狂喜。

  蠢貨。

  一群被熱血沖昏了頭腦的蠢貨。

  我的狗都比你們聰明!

  本來拉姆斯還以為林恩要臨場變卦。

  他父親可是已經告訴萊莎,北境聯軍要從國王大道直奔谷地。

  要是林恩亂搞,他們的計劃可就被打亂了!

  還好,林恩並沒有搞出么蛾子。

  那個林恩,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被幾句吹捧就沖昏了頭腦,竟然放棄了唯一可能出奇制勝的機會。

  而是選擇了最愚蠢,也最直接的硬碰硬。

  他已經可以想像到,當這支龐大的軍隊擠在狹窄的國王大道上,被谷地軍隊從四面八方包圍時,會是怎樣一幅血流成河的壯觀景象。

  他悄悄地對身邊一名同樣來自恐怖堡的騎士使了個眼色。

  那名騎士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退出了人群,藉口去照料馬匹,很快便消失在了隊伍的後方。

  一隻渡鴉,將從最近的城堡起飛,將這個「最新」的軍情,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它該去的地方。

  「羅柏。」

  林恩的聲音打斷了拉姆斯的幻想。

  羅柏立刻上前一步。

  「你,作為北境聯軍的總指揮,」

  「將帶領四萬大軍,沿國王大道,直撲奔流城!」

  「我只有一個要求。」

  林恩看著羅柏的眼睛。

  「速度要快!」

  「我要讓孿河城裡的每一個人,在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全都能聽到我們戰馬的嘶鳴!」

  「我明白!」

  羅柏重重地點頭,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堅毅。

  他知道,他的表演,現在才真正開始。

  「很好。」

  林恩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向其他人。

  「我將帶領我的軍隊,作為後援,隨時準備策應。」

  沒有人對此有異議。

  林恩的軍隊太過特殊,無論是巨人還是猛獁,在狹窄的堤道上都施展不開。

  作為後備力量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拉姆斯卻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可他隨即將其拋之腦後,只當是林恩貪生怕死。

  很快,龐大的軍隊再次開始行動。

  以羅柏·史塔克為首的北境「四萬大軍」,旌旗招展,浩浩蕩蕩地踏上了國王大道。

  那震天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仿佛要將整片大地都踩得粉碎。

  林恩則帶著他的野人軍團,還有那尊沉默的冰霜巨人,遠遠跟在後面,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時機。

  直到羅柏的大軍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林恩才示意所有野人停下。

  夜幕降臨。

  頸澤的邊緣,篝火零星。

  與白天那喧囂的景象不同,此刻的營地安靜得有些詭異。

  林恩站在沼澤邊,艾莉亞、瓊恩和班揚站在他的身後。

  「林恩,你真的要……」

  班揚看著眼前這片在月光下更顯陰森的沼澤,還是有些不放心。

  「噓。」

  林恩豎起一根手指。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這片沼澤獨有的,混合著腐爛與水汽的空氣。

  下一秒,他睜開眼。

  那雙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深藍色的寒冰在凝結。

  他再次抬起了手。

  這一次,沒有絲毫保留!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凝如實質的深藍色寒流,從他的掌心噴薄而出!

  那不是霧,也不是氣。

  那是純粹絕對的寒冷!

  寒流所過之處,空氣仿佛都被抽乾,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渾濁的沼澤水面,在接觸到寒流的瞬間,便被徹底凍結!

  那不是普通的結冰。

  而是在一瞬間,從水面到水底最深處的淤泥,都被凍成了堅不可摧的黑色玄冰!

  冰層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向著沼澤深處蔓延!

  一條寬達百米的冰霜大道,就在這片死亡之地上憑空出現!

  冰封的過程中,無數沼澤中的毒蟲、水蛭,甚至是一些潛伏在水下的蜥蜴獅,都被凝固在黑色的冰層之中,保持著它們生前最後一刻的姿態。

  艾莉亞和瓊恩張大了嘴,震撼地看著眼前這神跡般的一幕。

  班揚·史塔克,這位走遍了北境每一寸土地的首席遊騎兵,此刻也徹底失語。

  他感覺自己一輩子的見識,在今晚被徹底顛覆。

  這……就是林恩真正的力量嗎?

  林恩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創造這樣一條貫穿頸澤的冰霜大道,對他來說也絕非易事。

  林恩加大了冰魔法的催動力度。

  瞬間,冰道蔓延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

  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一條不知延伸向何方的黑色冰路,便徹底貫穿了這片看似無邊無際的沼澤。

  「走吧。」

  林恩收回手,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我們的路已經鋪好了。」

  零零散散的號角聲在寂靜的夜裡響起。

  林恩的軍隊開始行動了。

  野人沉默地踏上了冰霜大道。

  緊接著,是巨人和猛獁。

  這些龐然大物小心翼翼地走在冰面上,它們沉重的腳步讓堅固的冰層都發出輕微的呻吟。

  最後,是那十名披著黑色斗篷的冬鬼軍團成員。

  他們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滑過冰面,身上散發出的死寂,甚至比這片沼澤本身還要令人心悸。

  林恩牽著艾莉亞的手,在凜冬的護送下,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這支隊伍的目標,不是河間地,不是奔流城。

  而是繞過所有人的視線,直插谷地的心臟——血門!

  ……

  與此同時,國王大道,卡林灣以南。

  這裡是頸澤的終點,也是北境與南方真正的分界線。

  狹窄的堤道兩側,是看似平靜卻暗藏殺機的沼澤與密林。

  羅柏·史塔克騎在馬上,眉頭緊鎖。

  大軍已經連續急行軍兩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緊張氣息。

  他知道,自己是誘餌。

  他也知道,敵人隨時可能出現。

  「有情況——!」

  一名斥候從前方飛馳而來,臉上滿是驚慌。

  「史塔克大人!前方發現大批軍隊!」

  「旗幟是……是谷地的!」

  來了!

  羅柏的心猛地一沉。

  「全軍戒備!準備迎敵!」

  他的命令以最快速度傳達下去。

  北境的士兵們立刻組成防禦陣型。

  「咻——咻——咻——」

  一陣密集的破空聲響起!

  鋪天蓋地的箭雨,如同烏雲般從道路兩側的高地上傾瀉而下!

  沿著隊伍兩旁的斥候不知在何時已經被敵人無聲息地解決了。

  一時間,羅柏陷入被動的局面。

  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一些北境士兵被箭矢射中,哀嚎著倒在地上。

  當第一支箭矢從高地射下時,羅柏·史塔克便知道,他們踏入了陷阱。

  一名走在最前列的安柏家士兵,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一支黑色的羽箭便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

  他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身體在泥濘的道路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這只是一個開始。

  數以千計的箭矢從道路兩側的高坡與林間鋪天蓋地而來,將整個北境聯軍的前鋒籠罩其中。

  「敵襲——!」

  「舉盾!」

  悽厲的慘叫與憤怒的咆哮瞬間混雜在一起。

  士兵們本能地舉起盾牌,但狹窄的道路讓陣型變得擁擠不堪。

  許多人根本沒有足夠的空間來保護自己。

  箭矢穿透皮甲,射入血肉,帶起一蓬蓬血霧。

  戰馬受驚,發出痛苦的嘶鳴,將背上的騎手掀翻在地,隨即被更多的箭矢釘死在泥地里。

  混亂,在瞬間引爆。

  「穩住!都他媽給我穩住!」

  大瓊恩·安柏那雷鳴般的嗓音壓過了戰場的喧囂。

  他揮舞著巨大的塔盾,將射向自己的箭矢盡數磕飛,火星四濺。

  然而,就在這片箭雨的洗禮中,身為總指揮的羅柏·史塔克卻異常冷靜。

  他沒有躲閃,任由箭矢從頭頂呼嘯而過。

  眼睛迅速掃過整個戰場。

  谷地軍隊,至少兩萬人。

  以逸待勞,而且還占據了絕對的地形優勢。

  主力是重裝騎士,輔以大量的長弓手。

  他們的指揮官很聰明,選擇在這個最狹窄、最難以展開陣型的路段發動了伏擊。

  這是一個完美的屠宰場。

  換做任何一個指揮官,面對如此絕境,恐怕早已心神大亂。

  但羅柏沒有。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前鋒,穿過密集的箭雨,最終落在了自己身後那面迎風招展的冰原狼旗幟上。

  他可是一頭飢餓的,年輕的,渴望用鮮血來證明自己的狼王!

  「傳我命令!」

  羅柏的聲音擲地有聲。

  「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全軍後撤三百步,重整陣型!」

  「長槍兵在前,組成三段式槍陣!」

  「盾在兩翼!」

  「弓箭手自由還擊,壓制高地!」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達下去。

  原本有些混亂的北境軍隊,在聽到這清晰而果斷的指令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們不再是沒頭蒼蠅,而是開始有條不紊地執行著命令。

  後方的部隊迅速變為前鋒,頂著箭雨,用盾牌和血肉之軀,為前方正在後撤的戰友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空間。

  三百步的距離,足以讓他們暫時脫離對方弓箭手的最佳射程。

  高地之上,谷地聯軍的指揮官,奈斯特·羅伊斯爵士,看著下方正在重整陣型的北境軍,眉頭微皺。

  他雖然不像他的親戚約恩·羅伊斯爵士那樣名聲顯赫。

  但他在谷地的政治和軍事格局中占據著非常關鍵和獨特的位置。

  他的月門堡,坐落於明月山脈中。

  是從谷地通往河間地等外部區域的最後一座大型城堡,它是鷹巢城和谷地平原的屏障。

  所有經過山區的商旅和軍隊幾乎都必須從月門堡下經過,使其成為經濟和軍事上的絕對咽喉之地。

  正是由於月門堡如此重要,作為此城伯爵的奈斯特·羅伊斯,其權勢和影響力在谷地貴族中名列前茅。

  他掌控著月門堡,也就相當於掌控了谷地對外的陸路通道。

  與青銅約恩不同的是,奈斯特·羅伊斯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務實派」和「保皇黨」貴族。

  他是一個極其堅定的艾林派。

  在萊莎·艾林和她兒子勞勃·艾林統治時期,奈斯特爵士始終是鷹巢城最堅定的支持者之一。

  他維護艾林家族的權威,希望谷地保持穩定和統一,更是對小勞勃和萊莎言聽計從,之前封鎖外界消息避免流入谷地就是他執行的。

  雖然他與約恩雖然有族親關係,但兩人之間存在著激烈的競爭和蔑視。

  奈斯特認為自己是「真正的」羅伊斯,因為他的領地月門堡是靠自己家族的功績獲得的。

  而他認為符石城的羅伊斯不過是靠著古老的血脈和瓦雷利亞鋼劍罷了。

  這種內鬥使得他們始終無法形成統一戰線。

  即便是青銅約恩的兒子死了,他也認為那是咎由自取。

  他聽信了萊莎的一面之詞,任由青銅約恩被關押在恐怖的天牢而無動於衷。

  「倒是條硬骨頭。」

  他身邊的安達爾爵士冷哼一聲。

  「不過是最後的掙扎罷了。」

  「傳令,」奈斯特沒有理會他,聲音沉穩。

  「號角吹響,騎士團出擊。」

  「趁他們立足未穩,一舉衝垮他們!」

  「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山谷。

  如同開閘的洪水,數千名身披重甲的谷地騎士,從兩側的緩坡上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鋒!

  馬蹄聲震天動地,仿佛要將這片大地都踏得粉碎!

  他們是維斯特洛最精銳的騎士,是艾林谷的驕傲。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些連像樣騎兵都沒有的北境步兵,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當他們衝下高坡,踏上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堤道時,等待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潰兵。

  而是一片由死亡與鋼鐵組成的森林!

  「長槍!舉!」

  「第一排!刺!」

  「第二排!備!」

  「第三排!穩!」

  羅柏的命令,敲擊在每一個北境士兵的心臟上。

  超過三千名長槍兵,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巨大槍陣。

  既然早就得知自己的對手是谷地,而對方又以騎兵聞名,羅柏也是早有準備。

  他們手中特製的長槍超過四米,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無比堅韌。

  第一排士兵半跪在地,將槍尾死死地抵在土地里,槍尖斜斜向上,對準了衝鋒而來的戰馬胸膛。

  第二排和第三排士兵則將長槍架在前方同伴的肩膀上,形成了三個層次。

  一些家族的家臣私兵都不會為戰馬佩戴馬甲,那玩意只有騎士才會為自己的戰馬裝配,更別說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騎兵軍團了。

  萊莎備戰時期讓工匠全力打造獵龍弩,有戰馬就不錯了,上哪搞那麼多馬甲。

  對於沒有馬甲的戰馬來說,戰馬本身就是突破口。

  「轟——!」

  沖在最前面的谷地騎兵已經無路可退,被後面的騎兵擠壓著,一頭撞進了這片鋼鐵森林之中!

  戰馬的悲鳴聲,騎士的慘叫聲,瞬間交織成一曲死亡的樂章。

  鋒利的長槍輕而易舉地刺穿了戰馬的胸膛,巨大的衝擊力讓馬背上的騎士被高高拋起,隨即又被後面刺來的長槍凌空貫穿。

  像一串被烤熟的肉塊,死死地釘在半空中!

  衝鋒的勢頭,在第一秒便被遏制了!

  後續的騎士躲閃不及,狠狠地撞在前方的同伴和馬匹屍體上,人仰馬翻。

  更後方的騎兵面對前方的人牆也是束手無策,根本無法發揮出騎兵應有的戰鬥力!

  整個騎士團的衝鋒陣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幹得漂亮!」

  大瓊恩興奮地咆哮著。

  然而,羅柏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弓箭手!目標,敵軍後排!」

  「大瓊恩!」

  「在!」

  「我給你三千人,從左翼衝上去!」

  「卡史塔克大人!」

  「在!」

  「你帶三千人,從右翼包抄!把他們給我趕下堤道!」

  「其餘人!隨我正面迎敵!」

  羅柏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指前方那些陷入混亂的谷地騎士。

  「為了北境!」

  「殺——!」

  戰場之上,拉姆斯·波頓和他帶領的三千恐怖堡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本以為會看到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可現在,局勢竟然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被逆轉!

  那個被他們視作乳臭未乾的「少狼主」,竟然在如此絕境之下,不僅穩住了陣腳,甚至還發起了教科書般的反擊!

  用槍陣克制騎兵衝鋒,用兩翼包抄分割戰場,用正面主力壓垮敵軍的士氣!

  這……這他媽是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能想出來的戰術?

  拉姆斯的後背冒出了冷汗。

  但讓他感到恐懼的,還不是羅柏那近乎妖孽的指揮能力。

  而是……人數。

  他一直在觀察。

  北境軍的旗幟雖然多,看起來聲勢浩大。

  但經過剛才的混亂與重組,他大致估算出了對方的實際兵力。

  他們只有兩萬!

  兩萬!!

  頂多兩萬出頭!

  說好的五萬大軍呢?

  另外三萬人呢?

  還有那個林恩!

  還有他的巨龍!

  還有那些怪物一樣的巨人、猛獁,以及那個……那個冰霜巨人!

  他們去哪了?!

  他們不是應該跟在後面嗎?

  這都已經打起來了。

  他們人呢???

  一個讓他不寒而慄的念頭,瞬間鑽進了他的腦海。

  誘餌。

  他們是誘餌!

  羅柏·史塔克的這隻北境軍,從一開始就是被拋出來吸引火力的棄子!

  林恩,那個真正可怕的傢伙,他帶著北境最精銳,也是最恐怖的力量,走了另一條路!

  一條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路!

  頸澤!

  怪不得林恩之前做了那個看起來奇奇怪怪的動作!

  林恩竟然真有辦法渡過那片沼澤?

  拉姆斯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冰窟。

  他父親的計劃,萊莎·艾林的陰謀,在林恩那更深沉、更惡毒的算計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戲一樣可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怕是早就已經預料到波頓家會通風報信,故意釋放的假消息!

  不行,他必須要把這個要命的消息告訴萊莎!

  「大人!我們上不上?」

  身邊的一名恐怖堡騎士低聲問道。

  「上?」

  拉姆斯回過神。

  他看著眼前已經徹底陷入白熱化廝殺的戰場,臉上露出了一個病態而又猙獰的笑容。

  他要履行和萊莎的約定了,怎麼可能去拼命?

  「上個屁!」

  他一把奪過騎士手中的剝皮人旗幟,高高舉起。

  「恐怖堡的勇士們!隨我……撤退!」

  「什麼?!」

  所有的恐怖堡士兵都愣住了。

  「沒聽到我的命令嗎?!」

  拉姆斯的聲音變得尖利而瘋狂。

  「史塔克家的小崽子想讓我們去送死!我們憑什麼要為他流血?!」

  「保存實力!撤回恐怖堡!」

  說完,他第一個調轉馬頭,毫不猶豫地向著戰場的反方向逃去。

  剩下的恐怖堡士兵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選擇了追隨他們的少主。

  臨陣脫逃!

  這無恥的背叛,瞬間讓本已開始傾斜的戰局,再次變得岌岌可危。

  「波頓!你這個懦夫!雜種!」

  大瓊恩看到了這一幕,氣得目眥欲裂。

  但羅柏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拉姆斯逃離的方向。

  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殺意。

  這一切,同樣在林恩的預料之中。

  盧斯·波頓這條毒蛇,怎麼可能真的傾巢而出,為史塔克家賣命?

  拉姆斯和他這三千人,從一開始就沒有被林恩計算在內。

  「全軍聽令!」

  羅柏的聲音再次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波頓家族背叛!我們腹背受敵!」

  「全都撤回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與絕望。

  「向南突圍!向奔流城突圍!」

  「活下去!」

  這聲嘶力竭的吶喊,像是一顆投入油鍋的火星。

  原本還在奮勇廝殺的北境士兵,在聽到「背叛」和「腹背受敵」之後,士氣瞬間「跌落谷底」。

  他們開始「放棄抵抗」,不顧一切地向著南方的缺口涌去,試圖逃離這個死亡陷阱。

  兵敗如山倒!

  高地之上,奈斯特看著下方那瞬間崩潰的北境軍,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即便僥倖齜牙傷了人,可懦夫始終是懦夫。」

  他輕蔑地說道。

  「傳令下去,追擊潰兵,然後打掃戰場,清點戰果。」

  在他看來,安頓家背叛和逃跑,極為打擊士氣。

  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然而,他沒有看到。

  在那些「倉皇逃竄」的北境士兵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與絕望。

  只有如同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般的……興奮!

  他們看似在潰逃,陣型卻亂而不散。

  他們看似在奔向生路。

  實際上,卻是在將那些追擊的谷地騎士,一點點地,引入一個更大,也更致命的包圍圈!

  當最後一名谷地騎士衝下堤道,踏入那片開闊的平原時。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他們身後傳來。

  奔逃的北境軍,停下了腳步。

  他們轉身,重新舉起了手中的長槍與盾牌。

  潰兵,在瞬間變回了精銳的戰士!

  而在他們的兩翼,大瓊恩和卡史塔克率領的部隊,如同兩隻巨大的鐵鉗,死死地扼住了谷地軍的退路!

  三面合圍!

  一個完美的口袋陣!

  而一些急攻進切的騎兵為了豐厚的賞賜,沖的飛快,已經嚴重破壞了騎兵的陣型,後方還有源源不斷的步兵湧入其中。

  奈斯特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那個年輕的狼王,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他用一場假的伏擊,一場假的潰敗,將自己最精銳的騎士團,徹底拖入泥潭!

  「吼——!」

  羅柏·史塔克發出一聲咆哮,一馬當先。

  直接沖入了已經徹底陷入混亂與恐懼的谷地騎士陣中。

  屠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