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卿安這邊認認真真地把紅星製衣廠的地址和范建國辦公室的號碼都記給了葛老根,讓他發完貨一定要記得交代鐵路運送的同志,提前聯繫收貨人。
因為許卿安交代的東西有些多,葛老根年紀大了,反應速度並沒有那麼敏捷,所以他讓許卿安慢一點,等他找筆和本子過來,詳細記錄下來。
許卿安並沒有催促對方,反而後面快速理清了思路,把要交代給葛老根的事情重新敘述了一遍,
等把事情忙完了之後,許卿安又帶著李四霜去外面逛了一圈。
這次她們特地去遠了一些,把海市整個地標性建築都遊覽了一遍。
李四霜有些感慨。
「卿安啊!
娘真是託了你的福,才能來到咱們國家最繁榮昌盛的地方親自看一看。
這是娘以前想都沒敢想過的事情啊。」
許卿安無聲安慰李四霜,只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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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以後想去什麼地方,我都可以陪您去。
放寬心,咱們未來的生活一定也會絢爛多彩的。」
李四霜眼眶濕潤,她附和著許卿安的話,激動地點了點頭。
「這是不是就是老人們經常說的大海呀?真漂亮!」
許卿安嘴角可疑地抽動了兩下。
「娘,這裡是長江,是咱們華國第二大河,它的發源地最遠可以追溯到西省高原雪山之巔。
大海的風光比這更甚,一眼望去那是無邊無際。
人出現在海邊,就會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裡就像滄海一粟般渺小。」
看著李四霜因她的話入心,露出一副神往的樣子。
許卿安突然開口。
「娘,我們明天去海邊轉轉吧!」
李四霜有些詫異。
「海市這個地方都能看到大海嗎?」
許卿安點了點頭。
「當然了,海市海市嘛,看不到海怎麼還叫海市呢?」
李四霜有些想去,但又怕耽誤許卿安的工作。
許卿安是什麼人,當然一眼就看出來李四霜的糾結了。
「放心吧,明天沒事兒。
後天再去廠子裡處理一些事情就能回去了。」
李四霜一想來都來了,不去海邊瞧瞧到底是怎麼個事兒,好像也有點說不過去了。
「行!
那咱們娘倆兒明天早點出來。」
兩人一拍即合。
許卿安是節省了吃飯的時間,才帶李四霜來到了海市最繁華的中心。
再繼續逛下去的話,天真的要黑了。
「娘,你快餓壞了吧?
咱們就在這裡隨便對付一口吧,什麼都不吃也不行吶!」
李四霜大字不識一個,當然是許卿安怎麼決定她就跟著怎麼做。
「都聽你的,我又不挑。」
兩人打算原路返回,從觀景廣場上穿過一條辦公街區,隨後就是有市井氣息的商業街了。
果然大城市和小村鎮區別大了去了,他們村子周圍現如今老百姓們還是一副守舊思想。
誰家想以物換錢都還會被視為投機倒把,像是人家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情一樣。
而在海市,幾條街的鋪子簡直一眼望不到頭。
在這裡,大家能做各種各樣的生意,把無聊在家的老百姓們都吸引得每天出來逛一逛。
這個年代海市生活的市民們幸福感應該蠻高的。
許卿安沒想到在這麼愜意的壓馬路時刻,還能遇到影響心情的事情。
這個年代,海市這樣的大都市裡就已經聚集生活著很多外國人了。
李四霜之前還在路上小聲和許卿安抱怨,這些洋鬼子是沒有自己的家嗎?幹嘛非待在她們國家不走。
這是李四霜祖祖輩輩留下來的血淚傳說。
雖然李四霜沒念過書,但是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話,李四霜也是能朗朗上口的。
所以說,這就是通過生活磨礪出來的生存經驗了。
在李四霜眼裡,外國人就是不好的現世厲鬼,不但燒殺搶掠,還怪會噁心人,只要你一稍微放低一些對他們種族的戒備心,他們就會用各種卑劣的手段來搶走你的一切。
這些話都是李四霜剛說的,表情還很氣憤,時不時吐出來一句吐槽。
看得許卿安是哭笑不得。
許卿安正想在李四霜面前說幾句公道話,為那些行事正派,有著高尚品質的外國人。
下一秒,現實就狠狠打了許卿安的臉,讓她頭一次在李四霜面前沒有了那種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狀態。
「啊呀呀,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這些洋鬼子又在咱們華國的地盤上欺負人了!
老娘忍不了了。」
李四霜說著,還四處看了看有沒有什麼能用得上的趁手工具。
許卿安則是被李四霜的動作卡了一下,難得包子娘還有這麼好戰的時候。
許卿安伸手阻擋住了想來幫忙拉著李四霜的阿姨們。
下一秒就聽見李四霜在這喊著。
「咦?誰給我遞了一根掃帚?
這打人不行吧?」
許卿安還以為是來好心勸阻的,沒想到是擺著小攤,眼神精明,看出李四霜目前有很強的需求的攤販老闆再向李四霜推銷掃帚的。
「大姐,你可別小看我這掃帚。
不管是打人還是掃地都可厲害了。
而且我不是那種嘴散又愛吹牛的人,我在這條街上擺了二十年了。
我家賣出去的掃帚都是我爹上了年紀還從竹林和高粱地里一點點背回來現做的···」
看這架勢,要是李四霜今天都不買的話,就像是活脫脫不識抬舉了。
許卿安將李四霜沒法拒絕的『道德綁架』給原路扔了回去。
對方看著許卿安人高馬大的,就是喊上三個兄弟來打她一個,估計也不好使了。
所以,只能抱著自己的掃帚,慢慢退回到馬路牙子上。
許卿安光顧著看李四霜的反應了,而忘記去看李四霜嘴裡那些活該千刀萬剮的外國佬究竟是幹了些啥,才讓她又突然這麼氣憤的。
許卿安好不容易才把李四霜的情緒勸穩定下來了,這才信步走向糾紛現場。
「娘,你又聽不懂外國話,先別急著找公道。你躲在後面,我去處理看一下。
萬一是咱們的人不講道理,把這些外國人惹怒了,你難道要幫親不幫理?」
李四霜聽著許卿安的話,還有幾分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