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通體烏黑，足有一人多高。
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一看就是老物件。
水榭的湖面上，水波一圈一圈地盪開。
等水面重新平靜下來，那石門，已經穩穩地立在了水面上。
江南王趕緊說道：
「此乃我王府最核心的地點，除了我之外，便再無任何人能來到這裡。」
「今日，小王便將身家性命奉上，以示赤忱！」
他說完，率先走向石門。
石門厚重，他雙手一推，門軸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股潮濕的涼氣，從門內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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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隨即進入密室。
瞬間，石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密室里，先是黑暗了一瞬。
緊接著，一顆顆夜明珠，次第亮了起來。
光芒，如水一般，鋪滿了整個密室。
江楓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然後，他看清了屋內的場景。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什麼密室！
這分明，是一座寶庫！
密室極大，足足有半個王府大殿那麼寬敞。
頭頂的穹頂上，嵌著上百顆夜明珠。
顆顆都有拳頭大小，發出的光，溫和而明亮。
把整個密室，照得如同白晝。
江楓雖然對珠寶不算太懂，可他也知道，這種品相的夜明珠，隨便拿出一顆，都夠尋常人家，吃用幾輩子。
「這些夜明珠，也是祖上留下的？」
江南王趕緊點頭：「是是是，都是祖上留下的。」
江楓看了他一眼：「你祖上，可真闊氣。」
江南王乾笑，不敢接話。
正對面的牆邊，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的金磚。
金磚堆得小山似的，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著晃眼的金光。
江楓粗粗一掃，光是那一面牆，起碼堆了得有幾千塊。
金磚旁邊，是一口口烏木大箱。
箱子都敞著口，裡面滿滿當當，全是白花花的銀錠。
銀錠碼得整整齊齊，一錠一錠，像是剛從銀庫里抬出來的。
江楓數了數，這樣的箱子，少說也有幾十口。
密室的另一側，靠牆立著一排排的兵器架。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應有盡有。
每一件，都擦得鋥亮，寒光閃閃，一看就是精鐵打的好東西。
兵器架後面，還堆著一捆捆的鎧甲，摞得比人還高。
江楓心裡一動。
江南王嘴上說自己只想當個閒散宗室。
可這密室里，藏了這麼多兵器鎧甲。
哪裡是閒散宗室該有的家當？
臧子鑒也在看那些兵器。
他看了幾眼，便淡淡道：
「這些東西，回頭清點造冊，一併交給司天鑒。」
江南王臉色一白，卻不敢說半個不字，只能點頭。
再往裡走，是一排排的架子。
架子上，擺的全是古董字畫。
什麼前朝名家的真跡，什麼傳世的玉器，什麼御賜的金器。
滿滿當當，擺了一整面牆。
江楓雖然對字畫沒什麼研究，可光是看那些架子的材質，就知道裡面的東西，隨便拿一件出去，都夠買一座宅子。
角落裡，還堆著幾口大箱子。
箱子蓋沒蓋嚴實，露出來的，全是金票銀票。
一疊一疊，厚得像磚頭。
江楓眼尖，還看到箱子裡，散落著幾本帳冊，封皮發黃，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這帳冊，記的是什麼？」江楓走過去，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裡面密密麻麻，寫的全是銀錢的進出。
江南王臉色一變，趕緊解釋：
「這是……這是王府的日常帳目，日常帳目！」
「哦？」江楓挑了挑眉，「王府的日常帳目，要記這麼多？」
江南王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江楓也沒追問，把帳冊放回箱子裡。
江南王訕訕地湊過來，賠著笑：
「讓二位見笑了，小王這些年……也就攢下這麼點家當。」
「這麼點？」江楓簡直要氣笑了。
他走到金磚堆前，隨手拿起一塊，掂了掂。
入手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十兩。
他回頭，看著江南王：
「這一面牆的金磚，少說也有幾千兩黃金吧？」
「就這，還叫這麼點？」
江南王臉上的汗，又冒出來了。
他訕訕道：
「江先生好眼力……這金磚，是官金，一錠十兩。這一面牆，確實……確實不止幾千兩。」
「不止？」江楓追問道，「那到底是多少？」
江南王張了張嘴，半天沒敢說出個數。
他偷瞄了一眼臧子鑒。
臧子鑒站在那裡，負著手，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江南王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回江先生的話……這密室里，光黃金，大概有三萬兩。白銀，有二十萬兩。」
「金票銀票，是存在江南幾大錢莊裡的，加起來……也有個幾十萬兩。」
江楓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三萬兩黃金！
二十萬兩白銀！
還有幾十萬兩的錢票！
這江南王，哪裡是什麼閒散王爺！
這分明，就是江南最大的土財主！
他又指了指那些古董字畫：
「這些呢？這些又值多少？」
江南王小聲說道：
「這些……這些是祖上傳下來的，小王也說不清價。不過前些年有行家來看過，說是……光那一幅前朝大家的真跡，就能抵一座州府。」
江楓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想起來，剛才在外面，江南王還哭窮，說什麼是替祖宗看著家當。
這祖宗，可真能攢。
他再看那些兵器鎧甲，忍不住問道：
「你一個閒散宗室，要這麼多兵器幹什麼？」
江南王臉色一白，趕緊解釋：
「江先生明鑑！這些……這些都是祖上留下來的！小王真的只是放著，從來沒動過！」
「小王可以對天發誓，這些兵器，小王一兵一卒，都沒拿出來用過！」
江楓看著他那副慫樣，搖了搖頭。
信他個鬼。
不過這話，他懶得多說。
反正現在江南王已經在他名下了，這些東西，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盤。
他轉過頭，看向密室最裡面的那堵牆。
牆面上，有個不顯眼的暗格。
江南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趕緊說道：
「江先生，那九行兵符，就在那暗格里！」
「小王這就取出來，獻給王師！」
「你倒是老實。」江楓哼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密室深處。
「這密室，修了多久了？」
「回江先生……修了有七八年了。」江南王趕緊說道，「當初挖這湖，也是連著密室的工程一起做的，對外就說要修水榭賞景。」
「七八年？」江楓咂了咂嘴，「你倒是沉得住氣。」
他又指了指那些金磚銀錠：
「這裡頭的東西，也是這些年，一點一點攢進來的？」
江南王額頭冒汗，支支吾吾：
「是……是有些，是這些年陸續……放進來的。」
江楓也懶得多問。
反正這些東西，從今往後，到底姓什麼，還兩說呢。
江楓點了點頭，卻沒急著讓他去取。
他站在密室里，又環視了一圈。
頭頂的夜明珠，還在散發著溫潤的光。
金磚、銀錠、兵器、鎧甲、古董字畫、錢票帳冊。
樣樣，都在晃他的眼睛。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
還從沒見過，這麼多的錢。
光是這密室里堆著的，就夠整個江南的百姓，吃上好幾年了。
他忽然明白，師兄為什麼說，這九行兵符在江南王手裡，江南王府就兇險三分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麼大一筆家當，再加上那半塊兵符。
換誰，都得眼紅。
江楓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什麼閒散宗室，什麼替祖宗看家當，全是放屁。
這江南王，就是一隻揣著金山銀山的肥羊。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臥槽！」
「江南王，你當真富得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