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沒有急著進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慢慢掃過。
最後，落在江楓身上。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他。
不知道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中年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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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江楓面前。
臉上，帶著諂媚至極的笑容。
腰，微微彎著。
"江先生，王爺說你有吩咐。"
"我親自來為您服務！"
這話一出。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爺？
什麼王爺？
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居然叫江楓"江先生"？
還說要"親自為江楓服務"？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都沒反應過來。
可緊接著。
有人的臉色，就變了。
"他……他好像是……"
"財政署的關署長！"
"關宏昌！"
"人稱江南財神爺的那個關宏昌！"
這話一出。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關宏昌。
江南財政署署長。
整個江南省，管錢的第一人。
人稱江南財神爺。
多少人想見他一面，都得排隊。
多少企業老闆，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現在。
這位財神爺。
卻彎著腰。
滿臉堆笑。
站在一個年輕人面前。
一口一個"江先生"。
還說"我親自來為您服務"。
蘇世安的臉，白了一瞬。
蘇世豪的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周建雄低著頭，額頭上，冷汗直冒。
而那些剛才還跟著秦江起鬨的高層。
一個個，坐立不安。
剛才喊得最凶的那幾個副總，現在，連抬頭看江楓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趙明遠更是嚇得，手心裡全是汗。
他剛才，可是第一個站起來，替秦江說話的人。
現在想想，他那幾句話，就像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他們這才意識到。
今天這場股東大會。
好像，沒那麼簡單。
好像……要變天了。
可這些人里，最震驚的，還不是他們。
是秦江。
蘇老坐在主位上。
他認出了關宏昌。
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光。
但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了江楓一眼。
眼底，多了幾分深意。
秦江坐在那裡。
臉上那副招牌式的笑。
在這一刻，也冷了下來。
他盯著關宏昌。
又盯著江楓。
目光，陰晴不定。
他比誰都清楚關宏昌的分量。
江南財政署的署長。
那是什麼人？
那是連他秦家，都要給三分面子的人物。
可現在。
這位署長，卻對著江楓，彎著腰。
秦江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說……
江楓背後的靠山，比他想得，還要深？
只有江楓。
他站在那裡。
表情很平靜。
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抬了抬下巴。
淡淡道：
"關署長。"
"關於蘇氏集團涉及到的財務問題。"
"你們財政署，是打算怎麼處理的？"
關宏昌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他站直了身子。
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江先生，不瞞您說。"
"這件事的影響，十分惡劣。"
"我們不排除，會對蘇氏集團，有嚴重的處罰！"
這話一出。
會議室里，又是一靜。
蘇雪顏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想開口解釋。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蘇世安父子在背後搞鬼。
跟蘇氏集團的正常經營，沒有關係。
跟江楓，更沒有關係。
可還沒等她開口。
一道聲音，已經搶在了她前面。
"聽到了吧？"
是蘇世安。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聲音，都比剛才大了幾分。
"關署長親自表示，會嚴厲處罰！"
"江楓，你聽到了吧？"
"蘇氏集團，這次是躲不過去了！"
"怎麼，難不成就憑你江楓的武者身份，想逼財政署，不對蘇氏集團做出處罰嗎？"
"我告訴你，這是法治社會！"
"你功夫再高，也管不了財政署的事！"
蘇世安這話，說得又快又急。
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又像是，故意要把火燒到江楓身上。
蘇雪顏臉色一沉。
"蘇世安，你閉嘴！"
"關署長話還沒說完，輪不到你插嘴！"
蘇世安卻不看她。
他死死盯著江楓。
等著看江楓，怎麼接招。
江楓卻只是搖搖頭。
淡淡道：
"當然不是！"
這話，輕飄飄的。
沒有半點火氣。
蘇世安愣了愣。
他沒想到，江楓就這麼認了。
可緊接著，他臉上，就露出一絲得意。
看吧。
就算你江楓再厲害。
在財政署面前，不也得低頭？
秦江一直懸著的心，也微微鬆了一松。
他盯著江楓。
心裡，暗暗冷笑。
只要你江楓不敢插手財政署的事。
那蘇氏這次的財務問題，就躲不過去。
只要財政署不鬆口。
那蘇雪顏這個總裁，就必須要引咎辭職。
到時候……
就算你江楓有天大的本事。
也保不住她！
秦江想到這裡。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可就在這時。
關宏昌卻忽然轉過頭。
目光，直直地，落在蘇世安身上。
"蘇世安。"
關宏昌的聲音，不高。
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寒的威嚴。
"蘇氏集團涉及到的財務問題。"
"我們當然會嚴肅處理。"
他頓了頓。
一字一句道：
"但處理的對象。"
"是你蘇世安。"
"還有蘇建成！"
這話一出。
蘇建成和蘇世安。
兩個人的臉色。
齊刷刷，一白。
蘇建成。
是蘇世安的父親。
蘇氏集團的老高管。
這次財務上的問題，明面上，是蘇雪顏負總責。
可真正經手的。
是他們父子倆！
蘇世安張了張嘴。
他想說什麼。
可喉嚨里，像堵了一塊石頭。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建成的身子，晃了晃。
險些站不住。
他一張老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而關宏昌。
卻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大手一揮。
身後的制服人員，直接上前。
一左一右。
將蘇世安和蘇建成，牢牢按住！
"你們幹什麼！"
蘇世安徹底慌了。
他拼命掙扎。
"我是蘇氏集團的人！"
"你們憑什麼抓我！"
"放開我！"
可那兩隻手，像鐵鉗一樣。
死死地，扣在他肩膀上。
掙都掙不脫。
關宏昌這才開口。
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根據我們的調查！"
"蘇氏集團涉及到的所有財務問題！"
"都是由你們二人，直接負責！"
"雖然名義上，蘇雪顏蘇總才是總負責！"
"但她，也只是監管不力！"
"而你們，卻是罔顧國法！"
"需要嚴格處罰！"
這話一出。
全場，譁然。
原來……是這樣！
所有財務問題，都是蘇世安父子搞的鬼！
蘇雪顏，只是被他們拖下水的！
剛才那些跟著秦江逼宮的高層。
一個個，臉都綠了。
他們這才明白。
今天這場股東大會。
根本不是秦江給蘇家下馬威。
是江楓，在給秦江挖坑！
是一步一步，等著他們往下跳！
蘇雪顏站在原地。
眼眶，微微泛紅。
她咬著唇。
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知道。
這一關，是江楓替她扛過去的。
也是江楓，替她把這個黑鍋，洗得乾乾淨淨。
蘇老也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著江楓的背影。
蒼老的手，輕輕握了握。
沒有說話。
蘇世安徹底慌了。
他拼命轉過頭。
看向秦江。
聲音，悽厲得變了形。
"秦少！"
"救我啊！"
"秦少！你救救我！"
"我可是聽了你的話，才這麼幹的！"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這話一出。
秦江的臉色，猛地一變。
"閉嘴！"
秦江低喝一聲。
臉色，陰沉得可怕。
蘇世安還想喊。
可秦江，卻一個字，都沒有再說。
他坐在那裡。
臉色鐵青。
一動不動。
他能說什麼？
關宏昌是財政署的署長。
代表的是官方。
就算他秦江再有背景。
也不可能當著財政署的面，攔下他們的人。
更何況……
蘇世安這個蠢貨。
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把他秦江，給牽扯了出來！
這不是找死嗎！
秦江心裡，恨不得掐死蘇世安。
可面上，他卻只能死死繃住。
一個字，都不敢接。
制服人員押著蘇世安和蘇建成。
一步一步，往門外走。
蘇世安還在掙扎。
還在喊。
"秦少！你不能不管我啊！"
"秦少！"
"蘇老！蘇老救救我！"
"我可是你的親侄子啊！"
蘇老閉著眼。
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
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
蘇世安被拖著，經過周建雄身邊時。
周建雄嚇得，往後縮了縮。
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蘇世安恨恨地，罵了他一句。
"周建雄！你這個孬種！"
"剛才那些話，不是你讓我說的嗎！"
"現在你倒裝死了！"
周建雄的臉，白得跟紙一樣。
他嘴唇哆嗦著。
一個字，都不敢回。
蘇世安又看向趙明遠。
趙明遠立刻低下頭。
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會議室里，靜得可怕。
只有蘇世安的喊聲。
越來越遠。
直到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
那聲音，徹底消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都不敢說話。
誰都知道。
蘇世安父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