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通訊設備發出一聲電流雜音,很快歷驚鴻的聲音傳了過來。
"劉興,情況怎麼樣?"
"沙之王確實過來了,但沒有留下明確的行蹤。南極基地的監測站只捕捉到一次能量脈衝,方向大致指向西北。"
線路那頭沉默了幾秒。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沒辦法追蹤它?」
「恐怕是的。」劉興靠在辦公桌邊,拿起龍佳走前留下的半杯冷咖啡灌了一口,皺眉放下——齁甜。
「不過可以試著去西北方向追一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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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跑到主世界,總不可能是來觀光旅遊的。只要它動用力量,不可能沒有痕跡。」
「需要支援嗎?我可以——」
「不用。」劉興瞥了眼坐在旁的許青瑤。「兩個人反而隱蔽,人多了累贅。」
歷驚鴻沒有多言,只是最後叮囑了一句。
「小心。」
「嗯。」
通訊切斷。
劉興把冷咖啡推到一邊,拿起桌上放著的地球儀。
南極基地地處地球最南端,能量脈衝指向西北——那個方向涵蓋的範圍太大了,從南美到大洋洲再到東南亞,幾乎半個地球都在射程之內。
許青瑤雖然看不懂地球儀,但基本的建議還是有一些的。
「沙之王的核心能力是操控沙、岩石、礦物。」
「如果我是它,我會選擇一個沙漠密集、人煙稀少的地方作為第一落腳點。」
劉興眯了眯眼。
這分析跟他想的差不多。
可問題是,主世界的沙漠多了去了——撒哈拉、中東、澳洲內陸、南美高原……選哪個?
「南極基地十分鐘前檢測到另一組數據。」
一名技術兵敲門遞進來一份列印報告。
劉興掃了一眼。
報告顯示,過去兩小時內,全球有三處地震監測站幾乎同時記錄到了異常的低頻震動。
震源極淺,頻率規律,不像天然地震,更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地殼淺層快速移動。
三個監測點連成一條線。
從南極出發,經過南美南端,最後消失在——
「阿根廷?」
許青瑤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裡有沙漠嗎?」
「有,巴塔哥尼亞荒原。」
「人口密度低,地廣人稀,還緊挨著安第斯山脈——遍地岩石和礦物。」
兩人對視了一眼。
方向確定了。
——
兩小時後,南極基地停機坪。
許青瑤站在一架軍用運輸機的舷梯旁,抬頭打量著這個鋼鐵巨獸。
「這東西……能飛?」
「嗯。」
「怎麼飛的?」
「解釋起來很複雜。」
劉興指了指機艙門,「上去就知道了。」
許青瑤猶豫了一下,本能地摸了摸腰間的佩劍,才邁步走上舷梯。
劉興跟在後面坐進去,沖駕駛艙喊了一聲。
「老楊,阿根廷最南邊那個小城叫什麼來著?」
「烏斯懷亞?」駕駛員探出半個腦袋。
「對,往那個方向飛。」
引擎轟鳴,運輸機沿著跑道加速。
許青瑤感受到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進座椅,手指也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
窗外的冰原飛速後退,雲層撲面而來。
幾秒後,飛機穿過雲層,視野驟然開闊。
湛藍的天幕下,潔白的雲海綿延到天際。
許青瑤愣住了。
她在守護之地生活了十幾年,見過最壯觀的景色,是站在千丈劍峰上俯瞰大地。
但那和此刻完全不同。
在劍峰上,腳下是實實在在的岩石。
而現在,她正坐在一個鋼鐵盒子裡,懸浮在萬米高空,腳下什麼都沒有。
「怕嗎?」劉興問。
「不怕。」
許青瑤回答得很快,但攥著扶手的指節已經發白了。
劉興沒拆穿她。
「飛行時間大概四個多小時,眯一會吧。」
「嗯!」
機艙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只有引擎持續的轟鳴聲填充著空間。
許青瑤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不是困,是在節省體力。
她很清楚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九級沙之王,守護之地為它準備了三百年。
而現在,她卻要和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追蹤它。
荒唐嗎?
荒唐。
但那一刀的畫面,始終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僅憑一刀就斬碎了沙之巨人。
舉重若輕。
這種力量,已經不是用「天才」或「怪物」能概括的了。
她偷眼睜開一條縫,看向對面閉目假寐的男人。
如果他真的只有二十出頭……
這個世界的人,到底是怎麼長的?
——
四個半小時後。
運輸機在阿根廷南部一座仲裁庭的小型聯絡點降落。
劉興調了一輛不起眼的越野車,兩人換上便裝——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風衣,許青瑤則被塞了一件咖色連帽衛衣。
「把劍收起來。」
許青瑤猶豫了一下。
「這裡不是戰場,普通人看到你背著把劍在街上走,會報警的。」
「報警?」
「就是……叫城主府的守衛來抓你。」
許青瑤默默將劍裹在衛衣里抱在懷中,看起來就像個抱著長條包裹的普通女孩。
兩人沿著公路一路向北,沿途經過幾個小鎮。
劉興一邊開車,一邊關注著手機上實時更新的監測數據——低頻震動信號越來越弱。
這也意味著沙之王正在減速,或者已經停下了。
最後一個信號消失的坐標,在巴塔哥尼亞荒原邊緣的一座小城附近。
里瓦達維亞海軍准將城。
名字很長,但規模很小。
人口不到兩萬,典型的南美末梢城市,四周被荒原和戈壁包圍。
越野車駛入城區時,已經是當地時間傍晚。
南半球的冬季天黑得早,路燈稀稀拉拉地亮著,街上行人不多。
許青瑤坐在副駕駛上,目光不停地在窗外掃視。
和南極不同,這裡有「煙火味兒」。
街邊的小餐館亮著暖黃的燈光,幾個裹著厚外套的老人坐在門口抽菸聊天,遠處傳來隱約的音樂聲。
「你在看什麼?」
「……人。」許青瑤收回視線,「雙日世界的聚集地里,天黑以後沒人敢出門。」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劉興聽出了底下那層意思。
他沒接話,把車停在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像樣的旅館門口。
「先開個房休息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