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整以暇地將火靈珠托在掌中，對著上方的元始天尊拱了拱手。
「師伯，看來晚輩的運氣，確實是好到爆了。」
他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赤精子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陳長生！」
他猛地一步踏出，攔在了陳長生的面前，手中的陰陽鏡，已經泛起了黑白二色神光，一股強大的氣機，直接鎖定了陳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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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乃是在我玉虛宮出世，便是我闡教之物！」
「你想將它帶走？休想！」
「沒錯！」
慈航道人、文殊廣法天尊等人，也紛紛上前一步，隱隱將陳長生包圍了起來。
「長生師侄，此寶事關重大，還請你將它留下。」慈航道人語氣冰冷地說道。
「我等可以做主，用其他靈寶與你交換，但火靈珠，必須留在玉虛宮。」
文殊廣法天尊補充道。
那架勢，分明就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強搶。
楊戩和玉鼎真人見狀，都是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便想上前。
然而，陳長生卻對著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他看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闡教眾仙，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
「怎麼？」
他掂了掂手中的火靈珠，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剛才打賭的時候，一個個說得信誓旦旦。現在寶物出來了，就想耍賴了？」
「闡教，就是這麼個玩法嗎？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放肆！」赤精子怒喝道，「牙尖嘴利！今日，你若不交出火靈珠，就別想走出這玉虛宮的大門！」
「哦？」
陳長生眉毛一挑，目光越過赤精子，直接看向了那高坐雲床，自始至終沒有發話的元始天尊。
「赤精子師伯這話，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說……元始師伯您，也是這麼想的？」
「難道說，堂堂聖人，也準備對我一個晚輩，出爾反爾不成？」
陳長生這最後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大殿之內。
整個玉虛宮，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還氣勢洶洶，準備圍攻陳長生的赤精子等人，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全都僵住了。
他們可以對陳長生耍橫，可以找各種理由強留火靈珠，但他們唯獨不敢，也不能，去質疑元始天尊的決定。
陳長生這一手，太狠了。
他根本不跟赤精子這幫人廢話，直接就把問題，捅到了聖人的面前。
你們想耍賴？可以。
只要你們的師尊，元始天尊，親口承認他要出爾反爾，承認他這位聖人說的話不算數。
這已經不是一件極品先天靈寶的歸屬問題了。
這關係到一位聖人的顏面！關係到整個闡教的信譽！
赤精子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臉面，但他不能不在乎師尊的臉面。
他要是敢替師尊回答，說「沒錯，我師尊就是要反悔」，那他今天，就別想活著走出玉虛宮了。
廣成子心中暗道一聲「糟糕」。
他早就知道，陳長生這小子，嘴皮子利索，心思更是狡猾如狐。
赤精子他們這麼一鬧，正好就給了陳長生借題發揮的機會，直接把師尊架在了火上烤。
現在，這局面，已經不是他們這些弟子能夠掌控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高坐於九龍沉香輦之上的元始天尊。
他們在等待。
等待這位闡教教主，這位高高在上的聖人，做出最終的裁決。
元始天尊的面容，依舊籠罩在慶雲仙光之中，讓人看不真切。
但大殿之內，那股冰冷刺骨的威壓，卻比之前，濃重了十倍不止。
反悔？
他堂堂元始天尊，三清之一，玄門聖人，若是為了區區一件極品先天靈寶，就當著天下人的面，對自己說過的話出爾反爾。
那他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從此以後，他元始天尊，豈不成了三界眾仙眼中的一個笑話？
可是，不反悔？
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陳長生，拿著從自己道場裡挖出來的火靈珠，大搖大擺地走出玉虛宮？
那他闡教的臉，又往哪裡擱？
他座下的這些弟子，又會怎麼想？
一件極品先天靈寶，雖然珍貴，但對於聖人而言，還遠遠不到讓他不顧一切去搶奪的地步。
真正讓他感到憤怒和憋屈的，是陳長生的態度。
是這種被人拿捏，被人逼著做選擇的感覺。
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了。
陳長生站在大殿中央，迎著那股足以讓准聖都心神崩潰的聖人威壓，身形卻是站得筆直。
他知道，自己贏定了。
聖人，最看重的就是臉面。
元始天尊這種，將「麵皮」二字看得比天還大的聖人，更是如此。
讓他當眾承認自己玩不起，比殺了他還難受。
所以，這火靈珠，他今天，拿定了！
他看著元始天尊，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的收斂，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朗聲說道。
「師伯，您是聖人，金口玉言，言出法隨。」
「晚輩相信，您一定不會因為一件區區的靈寶，就失了聖人的氣度。」
「當然，若是師伯覺得，這火靈珠確實與闡教有緣，非要留下不可，那晚輩，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話鋒一轉，似乎是準備退讓一步。
赤精子等人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希望。
然而，陳長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那絲希望，瞬間破滅。
「只要師伯您親口說一句：『我闡教就是玩不起，我元始天尊今天就是要反悔』。」
「晚輩二話不說，立刻將火靈珠，雙手奉上！」
「你！」
赤精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長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哪裡是退讓？
這分明是誅心！
讓元始天尊親口說出這種話，那比直接打他一巴掌，還要讓他難堪！
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元始天尊那冰冷的聲音，終於緩緩響起。
「好了。」
他揮了揮手，一股無形的大力，瞬間將赤精子等人，推回了原位。
「賭約，是貧道親口應下的。」
「聖人之言，一言九鼎。」
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陳長生的身上，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此物，既然是你憑本事尋到的，那便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