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念頭閃過，最終卻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變數，這陳長生，果然是洪荒最大的變數。
另一邊，元始天尊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那麼簡單了，那是一種混雜著嫉妒，憤怒，還有一絲驚恐的扭曲表情。
他死死盯著陳長生，一手托著殘破的東皇鍾，一手握著殘破的弒神槍。
這什麼見鬼的配置？
先天至寶，加上洪荒第一殺伐至寶，就算都是殘的，這組合也太過逆天了。
他闡教貴為玄門正宗，鎮教之寶盤古幡也不過是一件先天至寶。
他門下最得意的弟子，最好的法寶也就是後天至寶番天印。
可這陳長生呢？
一個來歷不明的野小子，憑什麼能得到如此逆天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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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的心裡在咆哮，他感覺三界的法則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公平了。
他闡教講跟腳，重福緣，到頭來，還不如這小子到處挖坑刨地來的實在？
通天教主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大笑聲，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當然記得這桿槍的來歷，這可是長生從他屁股底下的蒲團里挖出來的。
當時他還覺得心疼，畢竟是弒神槍，雖然殘破，也是無上至寶。
現在看來，這寶物給長生，真是給對了！
太給他長臉了！
看看二兄那副吃了蒼蠅的表情，通天教主心裡就一陣舒爽。
有這弒神槍在手，以後誰還敢說他截教弟子只會仗著人多欺負人？
他截教弟子，單挑也是最猛的！
西方二聖的席位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接引道人閉上了眼睛，連佛號都懶得念了，他滿臉苦澀，感覺西方大興之路，又多了一座根本搬不動的大山。
准提道人則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看著陳長生手裡的弒神槍，眼裡的貪婪和忌憚幾乎要溢出來。
他心裡一陣後怕。
還好，還好剛才沒聽自己的，親自下場去對付這小子。
這要是被弒神槍戳一下，他這聖人道果怕是得當場裂開，沒幾個元會的功夫根本修復不好。
女媧聖人看著那桿槍，眼神複雜。
東皇鍾也就算了，畢竟是妖族之物，與她有因果。
這弒神槍，可是道魔之爭的關鍵之物，代表著毀滅與殺伐。
此物出世，怕是預示著洪荒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而這一切的中心，都指向了那個手持魔槍的青年。
聖人們心思各異，但他們都有一個共識。
那就是，這桿槍雖然凶戾，但畢竟是殘破的，本源大損，對他們聖人構不成致命威脅。
可對聖人之下，那就是無解的大殺器！
此時此刻，場中最能體會到這桿槍恐怖的，莫過於燃燈老祖。
他站在陳長生的對面，只覺得自己的元神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扎刺，那股純粹的殺意無視了他的一切防禦，直衝他的神魂本源。
他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無間地獄，周圍是億萬魔神的咆哮，是屍山血海的幻象。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崩潰的跡象。
「不！」
燃燈老祖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看著陳長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他怎麼會有弒神槍？
陳長生握著弒神槍，感覺一股冰冷的殺意順著手臂湧入四肢百骸，但他修煉的是大道級雷霆之法，至剛至陽，正好克制這股魔氣。
他不但沒有被影響，反而感覺自己對殺伐大道的領悟，又深了一層。
他看著臉色慘白的燃燈，心裡一陣冷笑。
老東西，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今天不把你打出心理陰影，都對不起我這身裝備。
「副教主，還要繼續嗎？」
陳長生的聲音很平靜，但落在燃燈耳朵里，卻如同催命的魔音。
燃燈老祖的臉色變了又變。
認輸？
他要是現在認輸，他這個闡教副教主的臉就徹底丟盡了，元始天尊絕對不會放過他。
可不認輸，拿什麼打？
拿頭去撞那杆能戳傷聖人的槍嗎？
燃燈的目光掃過高坐聖位的元始天尊，看到了那雙冰冷到極點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今天，他必須打下去，哪怕是拼掉這條老命，也要捍衛闡教最後的尊嚴。
「休要得意！」
燃燈老祖怒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瘋狂。
他猛地一拍天靈蓋，那盞一直懸浮在他身側的靈柩燈，瞬間光芒大作。
這一次，不再是幽冥鬼火。
一朵更加深邃，更加詭異的黑色火焰，從燈芯中緩緩飄出。
那火焰只有豆粒大小，卻仿佛是一個連接著九幽地獄的黑洞，要將世間萬物都拖入永恆的沉淪。
「業火焚身，萬劫不復！」
燃燈老祖嘶吼著，將自己最後的底牌，祭了出來。
那朵黑色的火焰，名為「紅蓮業火」。
它並非天地間的靈火，而是由生靈的罪孽與因果凝聚而成，無物不燃，專燒氣運與元神。
這是燃燈壓箱底的手段，是他從冥河老祖的十二品業火紅蓮中，耗費無數心血才截取到的一絲本源火焰。
一旦沾染，任你法力通天，肉身不朽，也要被這業火從內到外燒成灰燼，連真靈都無法遁入輪迴。
當這朵業火出現時，就連幾位聖人都微微變了臉色。
這燃燈，是真拼命了。
冥河老祖更是從角落裡探出頭來，死死盯著那朵黑色火焰，心裡把燃燈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你個燃燈，居然偷了老子的業火！
昊天坐在帝座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覺到那朵火焰的恐怖，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因果層面的攻擊，防不勝防。
長生這次，怕是真的有危險了。
燃燈老祖看著那朵飄向陳長生的黑色火焰，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陳長生，你肉身強橫又如何？你有東皇鍾又如何？你有弒神槍又如何？
只要你身在洪荒，就必然沾染因果，只要你有罪孽，就逃不過我這紅蓮業火的焚燒！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長生在業火中痛苦哀嚎，最終化為飛灰的場景。
然而，陳長生看著那朵慢悠悠飄過來的黑色火焰，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情。
業火？燒罪孽？
開什麼玩笑。
老子是天庭執法天神，執掌天規，監察三界。
我本身就是來消除罪孽的，你用罪孽之火來燒我？
這不是給消防隊送打火機嗎？
更別說，老子還有天罰之眼！
「天罰之眼，開！」
陳長生心裡低喝一聲。
他的眉心處，一道豎眼猛地睜開。
那是一隻充滿了無盡威嚴的金色眼眸，眼眸深處，紫色的雷霆交織，仿佛蘊含著整個天地的刑罰法則。
天罰之眼一出，那朵原本氣勢洶洶的紅蓮業火，竟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不敢再前進分毫。
「這……這是什麼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