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沉在深海里，被厚重冰冷的海水包裹著，浮浮沉沉。
林墨做了一個很亂的夢。
他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微光刺破了黑暗。
林墨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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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他……在自己的床上。
頭很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過，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昨晚的記憶碎片像潮水般湧來。
他記得停電了，秦嵐來了，然後電又來了，他把秦嵐趕走了，姜月回來了，然後自己就休息了
再之後呢？
他好像睡覺了…
林墨用力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覺得這個解釋雖然離譜，但好像是唯一的可能。
他掀開被子，在床邊的衣簍里找到了自己昨晚穿的那套家居服，衣服皺巴巴地團在一起。
他趕緊撿起來穿上，仿佛穿上這層布料，就能找回一絲安全感。
他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
指針已經指向了八點十五分。
壞了！
這個念頭讓他瞬間清醒，也顧不上去深究昨晚的怪異，滿腦子只剩下「早飯」兩個字。
姜月還在長身體，早上肯定餓了！自己這個姐夫當得也太不稱職了！
他匆匆洗了把臉，連牙都來不及刷，就火急火燎地衝出了房間。
「小月，對不……」
他的道歉卡在了喉嚨里。
餐廳里，姜月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餐桌旁。
她已經換上了一套乾淨的白色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沐浴在晨光里，整個人像個會發光的小天使。
餐桌上擺著樓下便利店買的三明治，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她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看電視，只是小口小口地吃著三明治，臉上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淺淺的笑容。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到了站在臥室門口，一臉慌張的林墨。
「姐夫，你醒啦？」她的聲音像清晨的露珠，乾淨又清甜，「我看你昨晚好像不太舒服，就沒叫你。我買了早餐，你的那份在廚房溫著呢。」
林墨看著她那張毫無芥蒂的笑臉，心裡也明快樂一些
他笑了笑，走到餐桌旁坐下：「不好意思啊，昨晚也不知道怎麼了，頭一暈就睡過去了。」
「沒事，人總有不舒服的時候嘛。」姜月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林墨看著她，總感覺今天的她很開心。
「你今天……好像很高興？」林墨忍不住問道，「有什麼開心的事嗎？」
「嗯！」姜月重重地點了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心情。
小丫頭的心思，真是越來越難懂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起身去廚房拿自己的那份早餐。
看著林墨的背影，姜月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林墨吃著三明治，心裡還在盤算著中午該做什麼菜給姜月補補。
「對了，姐夫，」姜月忽然開口，「過兩天我們學校就要開學報導了，到時候你得來幫我。」
「幫你？」
「對啊，」姜月理所當然地說，「我要搬進宿舍，那麼多行李，還有各種東西要整理。我一個女孩子，哪有你們男孩子心思細膩啊。這種精細活，肯定得你來幫我才行。」
林墨聽著哭笑不得，但也沒法反駁。
照顧小姨子，本來就是他這個姐夫的分內之事。
「行，沒問題。」他笑著答應下來，「到時候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
「就知道姐夫你最好了！」姜月甜甜地笑了起來。
一頓簡單的早餐，就在這種看似和諧融洽的氣氛中結束了。
林墨收拾了餐桌，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停電事件，和那個不請自來的女人，仿佛都隨著這頓早餐，被暫時拋到了腦後。
家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這種平靜，讓他感到無比安心。
他正準備去廚房洗碗，放在客廳茶几上的手機，忽然振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一個讓他心跳漏了一拍的名字。
——姜雪。
是他的妻子。
林墨幾乎是立刻扔下了手裡的盤子，快步走過去，拿起了手機。
他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
「喂，老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電流的嘈雜聲，過了幾秒，姜雪那熟悉又略帶疲憊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墨墨，在幹嘛呢？」
「剛吃完早飯，準備洗碗。」林墨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嘴角也掛上了笑意，「你那邊呢？工作還順利嗎？」
「別提了，忙得腳不沾地。」姜雪在那頭抱怨了一句，但聽得出來，心情似乎還不錯，「不過總算快忙完了，項目已經進入收尾階段了。」
「太好了！」林墨由衷地替她感到高興，「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能回來了？」
「嗯，順利的話，下周就能回去了。」
下周……
林墨在心裡默數了一下日子，感覺心裡一下子就有了盼頭。
只要姜雪回來了，一切就都會回到正軌。
那個叫秦嵐的女人，應該就不敢再這麼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