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絕猛地抬頭。
他的半個身體已經快要被「壓扁」進地里了。
但他依然死死地抓著斬仙劍。
眼中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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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即將落下的墨汁,還要濃烈。
「畫師?」
「想把老子變成紙片人?」
「那你得看看…」
「你的筆,夠不夠硬!」
「這…這是什麼東西?!」
馬東驚恐地大喊。
但他發出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變得尖銳、扁平。
就像是從老舊的收音機里傳出來的一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原本圓潤的手掌。
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張薄薄的剪紙。
他試圖抓住桌角。
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透了過去。
因為桌子也變成了畫。
整個法庭。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二維化」。
那種感覺極其恐怖。
你的內臟、你的骨骼、你的血液。
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空間的概念。
被強行壓縮在了一個無限薄的平面里。
沒有厚度。
就沒有生命。
「這就是…高維的手段嗎?」
蘇絕咬著牙。
他體內的混沌龍力在瘋狂咆哮。
試圖撐開這個正在坍縮的維度。
但在那種絕對的規則壓制下。
即便是聖王級的肉身。
也像是在液壓機下的易拉罐。
正在一點點變形。
天空中。
那隻巨大的毛筆。
並沒有因為蘇絕的抵抗而停下。
它帶著一種藝術家的傲慢與冷漠。
輕輕一點。
啪嗒。
一滴墨汁。
落在了藍星的北極。
瞬間。
整個北極冰川。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大片潑墨山水畫。
冰山變成了寫意的線條。
北極熊變成了靜止的墨點。
寒風變成了留白。
一切生機。
在這一瞬間。
被「封印」進了紙里。
成為了畫師案頭的一處風景。
「美嗎?」
那個飄渺的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一種病態的欣賞。
「喧囂的生命,充滿了雜質。」
「只有變成畫。」
「才能獲得永恆的寧靜。」
「蘇絕,成為我筆下的『點睛之筆』吧。」
毛筆再次移動。
這一次。
筆尖直指法庭。
直指蘇絕的眉心。
那種恐怖的壓迫感。
讓蘇絕的系統面板都開始出現了亂碼。
【警告!邏輯崩潰!維度丟失!】
【神惟4.0正在嘗試重啟…失敗!】
【對方權柄優先級:極高!】
蘇絕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筆尖。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
有些瘋狂。
「寧靜?」
「把你全家都掛在牆上,確實挺寧靜的。」
蘇絕猛地鬆開了斬仙劍。
他雙手合十。
做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印結。
那個印結。
不是龍族的傳承。
也不是人皇的武學。
而是…
他在「虛無之海」深處,吞噬了歸墟之主後。
領悟到的那一絲…
終極的「無」。
「既然你要降維。」
「那我就陪你玩玩。」
「看看是你的墨黑。」
「還是我的『混沌』…更黑!」
蘇絕的雙眼。
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漆黑。
沒有眼白。
沒有瞳孔。
只有無盡的深淵。
【真神權柄·邏輯逆轉。】
【指令:同化。】
【定義:我即是墨。】
蘇絕的身體。
竟然主動放棄了抵抗。
順著那股降維的力量。
瞬間崩解。
化作了一團濃郁到了極致的…黑水。
那團黑水。
沒有被畫師的筆意控制。
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樣。
猛地彈起。
直接撞向了那隻巨大的毛筆。
「什麼?!」
畫師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想收筆。
但已經晚了。
蘇絕化作的黑水。
順著筆尖的毫毛。
瘋狂地向上蔓延。
那是混沌。
是能夠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本源之力。
原本漆黑髮亮的筆桿。
在接觸到蘇絕的瞬間。
開始腐爛。
開始生鏽。
開始…失控。
「你想染黑我?!」
「做夢!!」
畫師怒喝一聲。
天空中那張巨大的宣紙,猛地燃燒起來。
金色的神火試圖將蘇絕逼退。
但蘇絕的聲音。
從那團黑水裡傳出。
帶著一種不瘋魔不成活的快意。
「遲了。」
「你的筆,現在歸我了。」
黑水瞬間包裹了整支毛筆。
然後。
猛地一甩。
呼——!!!
一道長達億萬里的墨痕。
橫掃過整個星域。
但這道墨痕。
並沒有帶來毀滅。
反而在划過那些被「二維化」的區域時。
就像是神筆馬良的神跡。
原本變成紙片的大樓。
瞬間「鼓」了起來。
變成線條的馬東。
重新擁有了厚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北極的冰川。
從畫裡「流」了出來。
重新發出了轟鳴。
蘇絕在半空中重新凝聚身形。
他的手裡。
握著那支已經縮小到常人大小的、通體暗金色的毛筆。
筆桿上。
原本屬於畫師的神紋,已經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條盤旋的魔龍圖騰。
「多謝送寶。」
蘇絕把玩著手中的毛筆。
對著虛空咧嘴一笑。
「這筆不錯。」
「正好拿來…」
「改寫這狗屁神庭的法典。」
虛空深處。
傳來了一聲悶哼。
顯然。
本命神器被奪。
那個高高在上的畫師,也受了不輕的傷。
「蘇絕…」
「你贏了一局。」
「但你並未跳出棋盤。」
「等著吧…」
「當『劇本』翻到最後一頁時。」
「你會跪著求我把你畫進去的。」
聲音漸漸遠去。
那種壓抑的維度封鎖,也隨之消散。
蘇絕沒有追。
他知道。
現在的自己,雖然能靠著出其不意搶下這支筆。
但要真正殺到神庭大本營。
還不夠。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筆。
【戰利品:神庭·判官筆(殘缺)。】
【權柄:書寫現實,定義生死。】
【備註:這是一把鑰匙。】
【通往…神庭核心資料庫的鑰匙。】
蘇絕的眼睛亮了。
「鑰匙?」
「那就更有趣了。」
他轉過身。
看著那個還在驚魂未定的法庭。
看著那些剛剛死裡逃生的民眾。
他將手中的判官筆高高舉起。
「馬東。」
「發個公告。」
「從今天起。」
「聯邦最高法院,無限期擴招。」
「我們要審的。」
「不僅僅是這片星域的罪人。」
「我要審的…」
「是這漫天神佛!」
蘇絕手中的筆,對著虛空重重一點。
一道金光射出。
直接在法庭的大門上。
寫下了一副新的對聯。
上聯:拳打南山敬老院。
下聯:腳踢北海幼兒園。
橫批:不服憋著。
「下一個!」
蘇絕的咆哮聲。
伴隨著八十萬億民眾的歡呼。
再次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