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南雲州府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靜之中。
醉仙樓。
作為府城內最頂級的酒樓,此刻卻早已打烊,門前冷冷清清,只有兩盞孤零零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酒樓後巷的陰影里。
林七安沒有走正門。
【百相驚濤萬化玄息訣】運轉,他的容貌發生著細微的變化,身形拔高了少許,就連那股屬於六品通玄境的氣息,也被完美地壓制在了八品鍊氣境。
他翻身上牆,動作輕盈如貓,落地無聲。
天字號房,位於頂樓,視野最好,也最是安靜。
林七安推開房門。
房間內,沒有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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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道身影,背對著他,憑窗而立,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那人身穿一襲黑色錦袍,身形高大,僅僅是一個背影,便透著一股山嶽般沉凝厚重的壓迫感。
正是城主府的第二高手,趙靖。
「你來了。」
趙靖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坐。」
林七安沒有客氣,徑直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帶著審視與壓迫的氣機,早已將整個房間籠罩。
在這股氣機之下,尋常的七品凝脈境武者,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但林七安,卻面色如常。
他那經過【煉神秘術】千錘百鍊的神魂,早已堅韌如鋼。
趙靖的這點試探,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閣下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貴幹?」
林七安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持有閻羅殿的黑金請柬。」
趙靖終於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直刺林七安。
「我侄兒趙琙、趙珣,還有周家的周硯書、周勇,都死在了碧水宮遺蹟。」
「我想知道,是不是閻羅殿接了委託。」
他的聲音冰冷。
林七安心中瞭然。
「閻羅殿的規矩,想必趙大人比我更清楚。」
林七安不答反問,語氣平靜。
「客戶信息我們也不知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趙靖緩緩走到桌前,坐到了林七安的對面。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輕輕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一萬兩黃金。」
「我只要一個名字。」
「誰,是委託人?」
林七安看了一眼那個儲物袋,笑了。
「趙大人,你覺得,閻羅殿會缺這點錢嗎?」
趙靖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一股恐怖的殺機,如同潮水般,向著林七安席捲而來。
整個房間的溫度,驟然下降,桌上的茶杯,無聲無息地凝結出了一層白霜。
「年輕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不管你是誰,背後站著誰。在我南雲州府,殺了我趙家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六品通玄境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那股壓力,足以讓山石崩裂,江河倒流。
林七安卻依舊穩如泰山。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代價?」
他輕笑一聲,抬起眼眸,直視著趙靖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
「趙大人,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只是一個傳話的。」
「你若真想知道答案,大可以去問問閻羅殿的金牌殺手。」
「前提是,你能找到他們,並且,他們願意見你。」
林七安這番話,軟中帶硬,直接將皮球踢了回去。
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反而讓趙靖投鼠忌器。
趙靖死死地盯著林七安,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而,他失望了。
對方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任他如何施壓,都掀不起半點波瀾。
這小子,要麼是真的有恃無恐,要麼就是個瘋子!
良久。
趙靖身上的殺機,緩緩收斂。
他知道,再逼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好,很好。」
趙靖的臉上,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隱藏著更深的寒意。
「既然閻羅殿不肯說,那我就自己查。」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明日,是神兵大會的最後一項。」
「屆時,會有一場盛大的拍賣會。壓軸的寶物,是一塊傳說中的神兵碎片。」
「我聽說,殺害我侄兒的兇手,是個用劍的高手。」
趙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說,像他那樣的劍客,會不會對這塊神兵碎片,動心呢?」
「我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他敢露面,就休想活著離開南雲州府!」
這是威脅,也是試探。
林七安端起茶杯,將杯中已經冰冷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動他的衣角。
「那我就提前,祝趙大人,馬到成功了。」
說罷,他的身影,如同一片落葉,飄然落下,瞬間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房間內,只剩下趙靖一人。
他看著那空無一人的座位,眼神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來人!」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給我盯緊了歐陽家和鑄劍山莊。」
「還有那個楊鍛山。」
「任何與此人接觸的可疑人物,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