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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計劃

  拍賣會結束的鐘聲,在喧囂中落下最後一響。

  林七安化身的病弱公子「林愁」,隨著人流走出天珍閣。

  他低頭,壓抑著咳嗽,看似孱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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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感知,卻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鋪滿了周圍的街巷。

  一道視線,來自街對面的茶樓二樓。

  帶著審視。

  另一道,藏在遠處屋檐的陰影里。

  陰冷,如同毒蛇。

  還有一股,混在離場的人群中,看似不經意,卻始終鎖定著從二樓雅間出來的每一位貴客。

  至少三股勢力。

  林七安混入人流深處,將自身氣息壓制到最低,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魚兒,都到齊了。」

  王家雅間內。

  福伯將那塊花了八百兩拍下的「深海沉銀」,隨手丟在了儲物袋的角落。

  王騰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連看都未看一眼。

  「一個病癆鬼的意氣之爭罷了,不必在意。」

  他放下茶杯,聲音轉冷。

  「事情辦得如何了?」

  福伯躬身,蒼老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血腥氣。

  「公子放心,早已安排妥當。影衛在城外三十里坡埋伏,只等那位天字號雅間的貴客出城。」

  王騰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手中的玉扇輕輕一合。

  「很好。」

  「我要那部《碧海潮生訣》,也要那位殿下,知道這南雲州府,誰說了算。」

  百蛛巷,破敗的安全屋。

  林七安關上門,沒有點燈。

  他在桌邊坐下,沾了些許杯中冷茶,在積滿灰塵的桌面上,迅速勾勒出南雲州府城外的官道地形。

  一條線,代表官道。

  幾個交叉點,代表岔路。

  他的手指,在三個位置上,重重地點了點。

  「亂石坡,兩側多巨石,適合藏兵。」

  「黑風口,地勢狹窄,一夫當關。」

  「還有斷魂澗,一道天然深澗,只有一座吊橋可過,是絕佳的伏擊之地。」

  林七安推演著王騰最可能設伏的三個地點。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的手指,在代表「蟬」和「螳螂」的兩個點上輕輕划過。

  「但誰是蟬,誰是黃雀,還說不定呢。」

  夜深。

  一隻信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中的枯井邊。

  林七安取下信筒,展開紙條。

  是孫玉的字跡。

  信中提議,她可以動用自己整合的力量,配合林七安,在城外的「落馬坡」,聯手伏擊王騰的車隊。

  作為回報,事成之後,《碧海潮生訣》可以借他參詳三日。

  林七安看完信,面無表情。

  他走到油燈前,將那張信紙湊到火苗上。

  紙張捲曲,迅速化為一捧黑色的灰燼。

  「到現在還想拿我當刀,真是不知死活。」

  林七安沒有理會孫玉的「邀請」。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南雲衛的客卿令牌。

  一刻鐘後。

  他以調查私鹽案為由,出現在了南雲衛所的檔案房。

  負責的校尉驗過令牌,不敢有絲毫怠慢。

  林七安沒有去查什麼私鹽案卷宗。

  他直接開口,索要明日城中所有貴人車馬出行的路線圖。

  很快,一份詳盡的路線圖,便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眼就找到了那位「天字號貴客」——京城安樂公主的車隊。

  出城時間,卯時三刻。

  路線,走官道。

  回到安全屋。

  林七安將公主車隊的路線,在桌面上重新畫了一遍。

  他看著那條筆直的路線,眉頭漸漸皺起。

  這條路,完美避開了他之前推演出的所有適合大規模設伏的地點。

  亂石坡、黑風口、斷魂澗……

  一個都沒經過。

  林七安的手指,順著路線圖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地名上。

  「一線天」。

  那是一處極其狹窄的峽谷,兩側是百丈懸崖,中間的官道,僅容一輛馬車通過。

  一旦被堵住兩頭,插翅難飛。

  林七安的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

  「這不是出行路線,這是一個陷阱!」

  是那位公主殿下,主動設下的陽謀。

  她就是要告訴所有覬覦者,我就要從這裡過,有膽子,你們就來。

  好大的魄力!

  王家別院。

  同樣的路線圖,也送到了王騰的手中。

  福伯指著地圖上的「一線天」,面帶憂色。

  「公子,此地太過兇險,對方明顯是有所準備,我們是否要更改計劃?」

  王騰看著地圖,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準備?」

  他冷笑一聲。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準備,都是徒勞。」

  「她以為設下陷阱,就能引蛇出洞,再關門打狗?」

  「可惜,她引來的,不是蛇,是龍!」

  王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傳令影衛,計劃不變!」

  「一線天內,片甲不留!」

  ........

  同一時間。

  南雲州府,閻羅殿的地下據點。

  黑暗的殿堂深處,一排魂燈靜靜燃燒。

  其中一塊代表著銀牌殺手的令牌,忽然亮起微光。

  令牌上,一個古篆體的「蟬」字,若隱若現。

  一個冰冷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目標王騰,已入南雲州府。」

  「通知所有潛伏者,封鎖一線天外圍所有退路。」

  .......

  夜色,深沉如墨。

  一個身材佝僂,挑著一擔空空貨擔的樵夫,悄無聲息地從城南的偏僻城門混了出去。

  走出城門很遠,樵夫才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遠處燈火通明的南雲州府。